二丫看了一眼身边的医师,嘴里问着:“嫂夫人这是怎么了?”
医师沉默片刻,叹了口气,摸了摸白花花的胡子,才开口:“这看起来,像是忧思过重导致的。”
“嫂夫人是不是一直食欲都不太好,时常一人坐着发呆,无所事事,常常又心事重重,不常走动?”
二丫听着医师的话,不停地点头。
然后忧心忡忡地开口:“是的,嫂夫人时常食不下咽,就连爱吃的甜食,也只是浅尝几口就作罢。”
“而且长日不愿出门,只是坐在院落中刺绣,时常看着院落中的花出神。”
医师闻言,点点头:“这便是了。”
“嫂夫人初来乍到,本就不熟悉弥安,这一来二去又老生是非,想来心中早已有了愁思。”
“她食欲不振,大抵是因为弥安的食物不合胃口,试试给她换换口味。”
“还有别老让她一人坐着,你也可前去陪她一起刺绣,也算是给她解闷了。”
前面医师说的,二丫都觉得自己可以完成,直到这最后一条,着实有些为难人了。
二丫什么都会,唯独女工差得很。
想到这,正想要摇头,就见医师继续说道:“其实更好的,是带着嫂夫人出门走走。”
“你要知道,很多时候,人身体生变了,是可以医好的,但心生病了,想要医好……”
医师说到这,背起自己的医药箱,叹息一口气:“那可就难咯。”
二丫看着浑身一直在出汗的林轻草犯了愁。
她拿出湿帕擦了擦林轻草的额头,然后端起铜盆,准备给林轻草去换次水。
可能她再次回来的时候,门已经被关上了。
守在门口的张贺看着姗姗来迟的二丫,用下巴指了指石凳,示意她别去打扰。
二丫指了指门,小声问道:“主子回来了?”
张贺点点头,用同样小声的声音回答:“对,今早处理完那边的事就回来了。”
二丫点点头,然后瘪了瘪嘴,小声地抱怨了句:“属下觉得主子这次做得有些过分了。”
“你是没看见嫂夫人那个脸色,真的像张纸似的,白花花的,让人看着都心疼。”
张和摇摇头,顺手还给了二丫脑袋一巴掌,呲着牙:“臭丫头你不要命了?敢这么说主子的坏话。”
“你要是不想呆在这,有的是暗卫想要上来。”
“你说说那个陆河致,不就是因为没有照顾好嫂夫人,又被主子操练了,现在身上的伤都没好。”
“你呀,别仗着嫂夫人宽容,你就真不知天有多高,地有多厚了。”
二丫揉了揉自己被打疼的地方,心不甘情不愿地回了句:“哦。”
一想到前些日子看陆河致的时候,看见他身上的伤,二丫就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大人下手,确实很狠。
看着那皮开肉绽的样子,二丫都觉得疼死了。
他们这些暗卫,其实在离开训练营之后,就很少会被主子操练。
只要按照萧鹤卿的任务做事,几乎不会有什么责罚的。
二丫想到这里,摇摇头,又看着门内。
只是现在有些不一样了。
主子似乎有些激动了。
屋内。
“不,不,不要……”
“我,我,不是,是,这,这样的……”
“救救,我。”
“我……”
萧鹤卿抓住林轻草胡乱挥舞的手,眼神沉沉地看着林轻草,用冰凉的手指撩开她的碎发。
林轻草额前的发丝都因为出汗而一缕一缕的,看起来狼狈又可怜。
萧鹤卿都能想象到,林轻草那双怯生生的眼睛,是怎么样在梦魇之中逃窜。
他将林轻草的手慢慢地握住,声音有些沙哑的在静谧的房间里响起。
“别怕,我在。”
萧鹤卿嗅着自己手中的玉兰香,眼神愈发深沉。
自从林轻草在自己身边之后,失眠的症状不仅好了许多,就连自己想要杀人泄愤的欲望都衰退了不少。
这是好事。
所以萧鹤卿更不可能放过林轻草了。
他慢慢地弯下身,另一只手撑在林轻草的身边,居高临下的看着林轻草。
深色的衣服盖在两人的身上,就像是他们暧昧地交叠。
他缓缓地靠近林轻草,想要更近地嗅到其中的香味。
然而下一秒,林轻草猛地睁开了眼睛。
她看着眼前的身影,还有一瞬间不能聚焦。
然后伸出手,一把抱住萧鹤卿的脖颈,瞬间放声大哭。
“呜……”
她像是一只受伤的小兽一样,在萧鹤卿的怀中落泪。
萧鹤卿的视线落在了她盈盈一握的腰上,然后用骨节分明的大手,掐在了她的细腰上。
他们贴得很近,冷香和玉兰香相互交织。
最后只有萧鹤卿低沉喑哑的声音在安抚瑟瑟发抖的林轻草,一下又一下,罕见的有些克制。
“别哭,我在。”
他没有喊出拿到禁忌的称呼,甚至在这个时候,萧鹤卿也对自己“去世”的兄长有了些不满。
觉得他的存在有些碍事了。
冰凉的手从细腰上缓缓上移,那触感如影随形,挥之不去。
最后落在了林轻草的脸颊旁,用不可思议的力道,轻轻地擦去了林轻草眼角的泪水。
萧鹤卿看着林轻草泛红的眼尾,喉结滚了滚,然后想要再次伸出手的时候,却被反应过来的林轻草一把推开!
林轻草茫然的神情一下子变得惊恐。
她猛的抓起周围的被褥,把自己裹了起来,然后往床角滚去,一脸警惕和害怕地看着萧鹤卿。
她浑身颤抖着,口齿更加不灵敏:“你,你,你……”
“我,我,这这这……”
这不对,自己不应该和小叔子在同一张床上!
这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二丫没有叫醒自己?
为什么萧鹤卿在这里!
这件事传出去了,自己以后和萧鹤卿,该如何自处!
想到这,林轻草梦中的场景似乎已经浮现在眼前了。
她猛地推开萧鹤卿,跌跌撞撞地跑到门边,却发现门已经被反锁。
陷入慌张的林轻草根本没有办法打开房门,她只能不停地敲打门框,对着外面喊着。
“二,二,二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