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野看了许轻辞一眼,“至于你妈妈,签署那份报告的时候,是一时不察被人蒙蔽,还是真的和北城那些豪门大族串通好了低价贱卖那些国有资产,这还很难说。”
这种情况,许轻辞早有准备,不然,乔微夏不会那样信誓旦旦地指责她妈妈并非冤枉。
“我相信妈妈,她是最好的评估师,也是最有职业操守的。她不会做这样的事。”她神色自若,淡然的嗯一声,“我疑惑的是,这些事,我妈的副手都不知道,蒋思南当年,是如何得知的?”
蒋思南当年对许慧晚的举报精准到具体事件,一看便是有备而来,只是,这份报告有问题,他一个外行人又是怎么知道的?
他从何处得来的消息?
难道,当年的众诚,还有其他人参与了这件事?
一时间,许轻辞脑海里闪过无数的念头,这些事,她一点都查不到,到底是因为什么?
到底是谁,暗中阻止了她的调查?
还是,她一开始的调查方向就是错的?
秦野道:“这些事,可能只有蒋思南才会清楚。”
顿了顿,他提醒道:“就算你妈妈在出这份评估报告的时候,是被人别人做了手脚,也难逃失职失察的罪名,这在评估界,依然是对她职业生涯的致命打击。再这样追根究底,实在是没必要。懂你妈妈的人必然懂,不懂的人也不需要你的解释和澄清,你明白吗?”
许轻辞望着秦野:“可是,能力不足和德行有失,是两码事。”
秦野抬眉看她。
这件事,在他这里,认为她只能知道这些。
牵扯到的北城的高官和富豪,联合起来并不是许轻辞一个没有背景没有依靠的女孩子惹得起的。
他也明白,傅容时这几年,在北城发展的那些产业是为了什么。
他辛苦布局,竭力隐藏事情的真相,怕的大抵就是许轻辞知道真相之后以卵击石。
想撼动那些在北城盘踞多年根深蒂固的豪族,以许轻辞一人之力,简直就是天方夜谭。就算有傅容时在背后支撑,只怕也不是易事。
傅家不会容许傅容时为了一个女人赔上整个傅氏集团。
而他个人在北城的发展,时间太短,根基太浅。
秦野明白,傅容时做的这些都是为了她,为了还许慧晚清白,为了圆许轻辞的夙愿。
他,到底是错过了太多。
他永远记得第一眼看见许轻辞时候灵魂深处的那种悸动。
也永远记得她曾经的骄傲和宁折不弯的倔强。
所以,看到她后来变成那样一副任由旁人羞辱而一语不发,隐忍且卑微的模样,他的心就开始痛。
痛着痛着,就变成了恨。
他恨她自轻自贱,便不自觉去试探她的底线,去刺激她,寄望于自己这些羞辱能够唤起她曾经哪怕半分的骄傲。
可他看着她堕落,看着她委曲求全变得再也不像自己,任人轻贱也毫无所觉,便只剩绝望。
忍不住嫉恨自己眼瞎,竟然会对这样一个没有骨气的人格外关注,以至于付出真心。
可是,现在想来,她许家散尽,母亲去世,身负骂名,又如何能骄傲得和往昔一样?
在蒋思南那里因为过分骄傲过分决绝,吃了这样大的亏,学着收起所有的棱角,不是很正常?
秦野五味杂陈,好半晌才无奈地说:“难道你现在的幸福就不重要了吗?人要向前看,而不是始终装着这些事越走越重,越走越往后,你明白吗?”
许轻辞扬眉看过去,有些诧异。
秦野这样心平气和她讲话,印象里还是第一次。
她笑笑,没有接他的话,反倒问:“你觉得沈佑嘉怎么样?”
秦野一瞬间想起了一些不好的事情,表情变得有些诡异,他一口咖啡险些喷出来:“他怎么样关我什么事?!”
许轻辞看着他的表情,轻笑一声,问:“这么大反应?难道你喜欢他?”
秦野脸黑如锅底,火气噌的一下就上来了,却又拼命压下去:“你疯了?发什么神经?”
许轻辞挑眉,额了一声说不是:“他人怎么样?够给你当妹婿吗?”
秦野登时就怒了,一拍桌子:“是秦溪要你来替沈佑嘉说好话的吧?你劝她趁早死了这条心!谁都可以就他不行!都被人睡烂了的臭萝卜?他配得上小溪吗?他们两个的事我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许轻辞点点头,说:“我知道了。”
她早料到秦也是这个反应,便又问:“那你想不想小溪彻底对他死心?”
秦野狐疑地看向她:“什么意思?”
许轻辞朝他勾了勾手指,压低了声音:“你可以这样试一试他。”
秦野对着她看了又看,好半晌才凑了过去,问:“怎么试?”
……
沈佑嘉接到秦溪被绑架的电话时,本来正在酒吧和几个美女打牌喝酒的他立刻就站了起来,一边往外走一边对着电话里的秦野问:“谁干的?不要命了吗?”
秦野焦灼的道:“来不及细说,你快来,你再不来她就要被绑匪撕票了!地址我发你手机上了!”
沈佑嘉根本来不及细想,看了眼地址就赶紧开车往那里赶,一路上油门踩到底,不知道闯了多少个红灯。
赶到那个废弃的工厂的时候,他把车一丢,想都没想就直接闯了进去。
可是他人刚走进去,就被里面打斗的痕迹给吓得脚步一顿。
遍地的血。
浓郁的血腥味道。
静悄悄的。
好像所有的声音都被吸收了一样。
秦野便是这个时候冲出来的,朝着沈佑嘉就是迎头一拳,“你怎么才来?小溪已经......如果不是你在外面沾花惹草,那些人会把心思打到小溪身上吗?”
沈佑嘉好似被谁迎头打了一闷棍一样,脑子被烧坏了一样,一片空白。
他就那样站了好久,好久,才反应过来,扑上去打了秦野一拳:“好端端的,你诅咒谁呢?”
秦野的眼圈就红了,泪瞬间流了出来,看着沈佑嘉,一句话也没说。
沈佑嘉这才相信,秦溪真的出事了。
否则,秦野怎么会不去救她,而站在这里和他废话?
沈佑嘉的心顿时像是被谁捅了一个窟窿一样,难受得四处漏风。
他这才发现,秦溪在他身边跟了太久太久,久到他已经全然习惯了她的存在。
而她,是什么时候闯进了他的生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