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婉思忖了下,比了一个手指,说:“这大概是她的底价,已经是所有要买这幅作品的人中,出价最高的了。我试试看,能不能成,未定。”
许轻辞想了想,附在姚婉耳边细语了一阵,然后规规矩矩地坐到对面的竹椅上。
几分钟后,靖嘉禾被带了进来。
她一看见许轻辞,眉头就皱得紧紧的,但是碍于姚婉在这里,她到底是忍住了没吭声,气呼呼地在旁边一屁股坐下去。
姚婉看着她们两个,脸上的表情很纠结,“是这样的,靖小姐,许小姐也是来买这幅作品的……她的出价是一千五百万。”
靖嘉禾一听,刷地扭头,怨毒的目光恨恨地盯上许轻辞,怎么也咽不下那口气,狠狠地挖苦道:“你花起别人的钱来还真是不知道手软!”
许轻辞看着姚婉,掩饰似的解释道:“我婆婆笃信佛法,她马上要过生日了,这幅绣品我是准备买下送给她的……”
果然是这样!
这个女人虽然嘴上说得好听,但心底里还是舍不得傅家的荣华富贵!
居然拿着傅家的钱去讨好傅家的人!
简直是不要脸!
她买这个绣品,也是为傅老太太过寿准备的!
她老早就寻摸到这幅作品了,只是作者一直不肯卖,现在不知道为什么又打算卖了,她肯定要出手的!
她挺直了脊背,傲娇地说:“许小姐,离婚财产怎么禁得起你这样花?”
许轻辞沉默了一会儿说:“这婚离不离得成,还不一定呢。”
靖嘉禾顿时就来了气:“你这个女人还要缠着他到什么时候?你能不能别这么不要脸?”
许轻辞弱弱地反驳:“我花钱给我婆婆买生日礼物,怎么就叫不要脸了?”
靖嘉禾怒骂道:“那你倒是用自己的钱啊!用别人的钱算什么本事?”
许轻辞:“我老公的钱,我不能花,难道要留着给别的女人花吗?再说我婆婆本身就礼佛,也很喜欢苏绣湘绣这些古色古香的东西,哪里还有比这更能讨她欢心的东西吗,我这是在替他尽孝,他知道了,也会很高兴的!”
靖嘉禾一听这,彻底是坐不住了,一巴掌拍在实木桌子上:“姚老师,我出一千六百万,这东西我要了!”
许轻辞也有点急,赶忙道:“姚老师,那我永远比她多一点,我买了这个回去,哄得我婆婆一高兴,说不定就不用离婚了!”
姚婉全程表情纠结地看着她们争执,像是在考量该把东西卖给谁。
靖嘉禾气得半死,又不敢把姚婉得罪了,只好强压着怒气道:“姚老师,和这种人争,真的拉低我的档次。这样吧,一口价,两千万!”
“您同意的话,我现在立刻转账!”靖嘉禾一锤定音,反正她有的是钱,许轻辞就不一定了!
许轻辞一听,立刻呆住了,白着一张脸,挤出了两滴泪,委屈地喊了一声姚老师:“我真的很需要这幅作品,我可以分期的……”
“现金!立刻转账!”靖嘉禾扬眉吐气地坐直了身子:“姚老师,她根本就没诚意嘛。”
姚婉看了许轻辞一眼,很是遗憾:“真对不起啊,许小姐,我们再怎么样,也是做生意的,不是搞慈善的,我们有机会,再合作吧。”
靖嘉禾立刻闹着当场就要签合同。
许轻辞见自己与这件东西无缘,垂头丧气地,抹着眼泪出去了。
靖嘉禾得意扬扬地一抬下巴,远远隔着玻璃门,朝她哼了一声。
许轻辞慢悠悠的下楼,欣赏着清清雅雅的建筑,稍微逗留了一会儿,回到停车场去取车。
刚坐进车里没多久,姚婉的电话就过来了:“钱到账了,明天上午全部转到你账户上。”
许轻辞嗯了声:“谢谢姚老师,还要您陪着我演戏。”
姚婉道:“要是别人,我会真的很愧疚,可是她这种人,我只嫌坑她坑得不够多!一个没芯子的草包!花了两千万买个这玩意儿,家里人只怕要气死了。”
许轻辞自己也知道,她那时候的绣品透着一股子稚嫩,实在是卖不上这个价钱。
要知道,之前一位业内大师临终前的一幅孤品双面绣,也只拍卖出了八千万元的港币。
她何德何能,能够用一幅练手之作狂赚两千万,她们完全是欺负靖嘉禾人傻钱多根本不懂行。
而且,她这幅绣品之所以能标价这样高,完全是因为得到了大英博物馆的青眼,否则,只会更不值钱。
她笑笑,说:“老师,您可千万要替我保密,我的马甲可千万不能掉,否则靖嘉禾往后知道了,非杀了我。”
姚婉:“我知道,多少人来打听过你的身份,我谁都没说,不然你还能像现在这样这么低调吗?”
许轻辞:“老师您早点休息吧,等我忙完这阵子,再上门来拜访您。”
姚婉犹豫了下,似乎不知道怎么开口。
许轻辞察觉到了,说,“老师,我们两个之间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姚婉说:“轻辞,之前你结婚嫁进傅家,不能出来抛头露面,老师的这些话就在肚子里压到了现在。但是现在……你如果真的离婚的话,能不能考虑来老师这里?老师真的很缺一个徒弟。”
名满天下的姚婉怎么会缺徒弟?
不过是她觉得自己太难了,想伸手帮一帮。
许轻辞突然就有了种泪目的感觉,她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出声,平复了好一会儿,才说:“老师,等我处理好我妈的事,我一定去当您的徒弟。”
想起许慧晚的冤情,姚婉只能叹了口气,谁都知道这不是三两天就能轻松解决的事。
于是俱沉默下来。
道别后挂断电话,许轻辞坐在车里想了很久很久,才发动了汽车。
……
第二天一大早,许轻辞就站在民政局门口等傅容时过来。
从八点多等到快十点,依旧没见到他人。
发短信不回,打电话不接,许轻辞简直火冒三丈,恨不得把他锤成肉泥。
她恼怒地把电话打给了齐悦,劈头盖脸就是一句:“傅容时呢?”
自从傅氏大楼前的那件事过后,齐悦就有点不好意思面对许轻辞,低声说:“傅老太太出事了,人现在在医院抢救,傅总应该也在那里。”
"出什么事了?人怎么样?“许轻辞问。
"不太清楚。”齐悦中规中矩地答。
许轻辞没想到是这个缘由,五味杂陈地挂断了电话。
她望着民政局大门近在咫尺的样子,觉得命运实在喜欢作弄她。
不知道这次没离成,傅容时会不会扭头就不认账了,她当时,真该录个音的。
既然出来了,肯定不能白出来一趟,她寻思着壹书传媒就在这附近,准备约一约代纾,问问版权的事情她考虑得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