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轻辞忍着身上的酸痛,起床洗漱。
一走出门口,就看到傅容时西装笔挺的坐在沙发上,手里握着手机在打电话,像是感觉到楼上的动静,他抬头往主卧的方向看了一眼,示意她下来。
许轻辞慢吞吞的,等着他挂断电话才走下去。
傅容时看了她一眼:“医生马上到,抽完了血才能吃饭。”
许轻辞这才发现一旁的餐桌上摆了煎蛋、牛奶和三明治。
她微微愣住,“你自己做的?”
傅容时冷淡的点了下头,“吃的时候放微波炉加热一下。”
许轻辞惊讶地感叹:“原来你还会......做早餐。”尽管卖相不怎么好。
傅容时淡声道:“不是挺简单么?”
门铃响起,许轻辞走过去开门,是医生。
抽完了血之后,许轻辞摸了摸牛奶,还是温热的,便只端了煎蛋和三明治去厨房加热。
这栋别墅处处都透露出一种从没有住过人的崭新。
连厨房和厨具都是。
所以垃圾桶里那一大袋系住了封口的黑色垃圾袋便格外显眼。
微波炉嗡鸣声中,她鬼使神差地打开了封口。
满垃圾袋的面包、蔬菜和没有做好造型的煎蛋。
不知道是造型不满意还是口感不满意,它们稀里糊涂地躺在垃圾袋里。
“......”
还,“这不是挺简单的么”?
想着他刚刚那不以为然的语气,许轻辞忍不住笑出了声,她把封口重新系上,端着热好的食物,佯装无事地走出了厨房。
“待会儿去警局做笔录。”傅容时抬眸扫了她一眼,“你做好准备。”
许轻辞咽下嘴里的牛奶,问:“我如实说的话,他能判多久?”
傅容时注视着她,脸色不知道怎的难看下来,“你脑子里想的,就只有这?”
许轻辞反问道:“他三番五次骚扰我,我难道还不能想一想?”
她自己也知道,有蒋家和傅家护着他,根本不会让他强奸未遂的罪名坐实,所以她才想问一问,他说的准备,是指什么,不要她乱说话的警告吗?
可没想到,他的殷勤和温柔这么快就装不下去了。
傅容时的目光很沉,“以强奸未遂的名义指控他,许轻辞,你有没有想过,你要面对的,将会是什么?”
这她不是没想过。
只是没想到傅容时会专门问她。
许轻辞脸上的表情和缓了些,解释道:“我真的挺怕他的,他不进去的话......”
傅容时冷笑了下,打断她:“你不是没想过,而是觉得没必要在意。反正也要跟我离婚了,那些闲言碎语又怎么能影响到你?”
被戳破心思,许轻辞捏着玻璃杯的手紧了紧,沉默下来。
傅容时看着她无法反驳的表情,脸上笑越发冷了,甚至带了讥讽:“许轻辞,昨天晚上求着我要你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想的。”
许轻辞感到一阵难堪,脸瞬间白得没有血色。
她嘴唇都颤抖了,屈辱极了:“你明知道,明知道我是吃了药才那样的。”
“所以呢?”傅容时脸上讥讽意味更甚,带着火气,“吃了药就能提起裤子不认账?”
许轻辞脑袋嗡的一声响了下,问:“认账?什么帐?”
傅容时眸色冷到了冰点:“既然你打定主意了要离婚,该不会以为,还能白睡我?”
许轻辞像是被一道雷劈中那样,焦在了原地,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想怎么样?”
傅容时拉近和她的距离,盯着她眸子里和昨天晚上如出一辙的纠结,问,“承认喜欢我的身体,对你来说,就那么难吗?”
许轻辞垂下眸子,盯着自己的脚尖。
她要怎样承认?
承认之后除了让自己更难堪还能怎样?
傅容时抬起她的下颌,打量着她脸上的表情,充满了探究,“你到底在抗拒什么?还是说,你到底是在为谁守着你的心?”
昨天晚上她的喜欢和享受是骗不了人的,眼睛里炽热浓烈的情意也根本藏不住。
可是一旦回归清醒,这所有的一切都无迹可寻,仿若只是他的一场幻觉。
让人可憎又厌恶。
他话里话外透露出来的意思,许轻辞觉得荒谬极了。
正要反驳,却听见傅容时讥讽的声音:“许轻辞,相爱相杀的滋味,是不是挺爽的?你倒是克制得住。”
许轻辞犹豫再三,还是大大方方地承认:“我是喜欢你的身体,也沉迷你的技术。”
她大刀阔斧地总结出他话里的意思:“至于我的抗拒,你以为是因为蒋思南?”
傅容时没反驳,也没承认,面色冷傲地沉默着。
在这件事上,她解释了一次又一次。
可是只要一碰上蒋思南,傅容时就会阴阳怪气一阵子,幼稚得像是搞雄竞的小男生,非要争出一个高下。
和他的性格跟为人处世有种撕裂的不成熟。
她真觉得挺累的。
索性把话说明白了:“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扭?觉得我身体和灵魂分裂了?身体爱着你,心里爱着蒋思南?所以才反反复复喜怒无常?并且每次都拒绝你拒绝得不干脆也不利落,既要又要?”
傅容时嘴角紧紧抿了起来。
他没说话,可她却读懂了他脸上的表情。
许轻辞心里挺不爽的其实,他自己心里装着别人,每时每刻惦记着别人,却不好意思来质问她。
她沉默片刻,轻描淡写地问他:“你觉得我的纠结、我的迟疑都是因为蒋思南?”
傅容时盯着她难看的脸色,沉声问:“难道不是?”
说到现在,许轻辞反倒冷静了下来,淡淡问:“你总觉得问题出在我身上,那你呢?你就没有问题了吗?”
傅容时被她冷漠的态度弄得有点烦躁,“我有什么问题?我吵着要和你离婚了?”
许轻辞声音依旧冷淡:“你是没有说要和我离婚,”她顿了顿,调整了下自己的情绪,才接着道:“可是当初我一个人孤零零躺在医院等着你签手术同意书的时候,你在干什么?”
“你护着靖嘉禾,为她挡闪光灯,为她站台。忙到连给我打一声招呼再离开的时间都没有,忙到接我一个电话的时间都抽不出来,忙着呵斥我让我不要无理取闹。”
“傅容时,你不是一直想要个孩子吗?我们的确有过一个,不过长错了地方。”
“本来不会那么严重的,就因为找你签字耽误了时间,只能切除了一侧输卵管。”
“而这一切在你嘴里,都只是轻飘飘的一句,我有什么问题。”
她眼睛里没有多余的情绪,好像只是在叙述一件别人的事情而已。
傅容时看着她冷淡又不以为然的表情,脸上浮出一抹痛色。
他的声音有些抖,却还是一字一字地道:“对不起,那天,靖嘉禾她出了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