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刺史的嘴巴张得跟眼睛一样大:“王妃娘娘的意思是,风兄是易容的?”
“我能逃走,也是多亏了乳娘!”风铄点头,直接解释,“还有皇后娘娘,派人来暗中通知,我才能逃得掉。只是可惜了相国府上下的人惨死!”
“哥,那你为何会到了边疆,现在又回来了?”林柰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喊他一声哥哥。
这不仅是久别重逢,更是亲人!
她不再是孤单一人了!在这世上,还有个与她血浓于水的亲人!是从小就一直待她好的人!
“我死里逃生,一心只想为林家报仇,趁着风声没那么紧张的时候,我特意回了一趟相国府,却发现了里面有敌军的信物,我心想,会不会是他国仇敌来寻仇,便去了边疆。一来是为了查案找线索,二来是躲避皇城的刺客,万一被他们知道我还活着,必定会牵连到别人!”风铄缓了缓,“在边疆被派了任务,要来皇城与皇后娘娘汇报军情,却在路上遇到了皇后娘娘的人,是她把真相跟我说,也是她让林檎这个人假死。”
“皇后娘娘派了谁?”林柰表面上是问风铄,实际上是问皇后,“没想到皇后娘娘不仅才华洋溢,身世惊人,就连手段也了得!”
皇后听得出林柰的语气带了点怨气,“柰柰,我知道你在埋怨我没有把实情跟你说,但我也是为了保护你!相国府满门被杀,你早已嫁为人妻,是王府的人,他们一时间不敢对你做什么,若当时你知道实情,以你的性子一定会去查,我也是不想让你出面!”
林柰也知道自己出面一定会惹来杀身之祸!
在他以瑜玉的身份去查案的时候,他们夫妻俩就多次遭遇意外,而那些意外都是致命的!
“我就算是外嫁女也是姓林的!我娘家一夜之间满门被害,一度以为我已经是孤儿了,可没想到我还有个哥哥,但我哥哥没有死,却不来看我……”林柰也知道如今的自己有点无理取闹,但她就是忍不住,“我要的不是你们隐瞒的保护,而是想跟你们一起共进退而已……”
说着,林柰便控制不住地抽泣。
这一哭,是她忍了很多年,把所有的情绪都发泄出来。
“我也是后来才知道,所以才决定把一切都跟你说!”皇后抱着她,轻抚她的脑袋,“自从你在宫宴上替陛下和我挡了那一剑之后,我就知道,其实我不该瞒着你,可是我真的怕,怕你会出事。我们好不容易才把你救了下来!”
林柰哭得说不出话。
其实她都知道,他们这么做就是为了她好,她也明白,自己不该任性,所以这些年来,她一直都在隐忍,一直在强迫自己懂事,告诉自己不要想这么多。
但她是人,是个人都会有需求,都会有情绪。
只是她一直压抑着自己的情绪,就算在王府被秦氏和叶杏欺负,她也没有反抗的意思,因为只有这样,她才能感受到自己是活着的!
“我没事了。”林柰擦干了眼泪,继续回到正题:“相国府之所以遭到袭击,也是因为我知道了不该知道的秘密!都是我害了相国府!”
“不是的,柰柰!”皇后担心林柰又自责,便把真相说出来,“其实相国府的死不是你的错,是我的错,林相国当年救了父皇和母后,还把我安置在一家农户里,后来陛下因为左丞相的扶持才登基,这真相只有林相国知道,所以相国府才会有此遭遇的!”
“你们都没有错,出生时的身份是天注定的,你自身没有错!”瑜玉打断了她俩的对话,“真相本身就没有错,所以知道真相的你也没有错!错就错在人心!这一切的悲剧都是左丞相这个凶手害的!”
“王爷说得对!”风铄也跟着瑜玉的话来说,“柰柰,我们都是受害者,不应该让受害者再来承受施暴者的错。这句话是你说的,你忘了吗?我们要做的是,把乱臣贼子都除掉,这样才是报仇的意义,这也是爹娘的愿望!”
崔贵也听懂了他们话里的意思。
“皇后娘娘,臣请求你回宫后拨乱反正!”崔贵跪在地上,向皇后行大礼,“如今百姓算不上丰衣足食,但至少能自给自足,比起先前的民不聊生要好了很多,这都是皇后娘娘治国有方,臣等有目共睹!”
“崔侍郎,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皇后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我知道!”崔贵语气坚定,“我很清楚自己的意思,皇后娘娘,你才是真命天子,你登基为皇也不是反叛!”
王子阳就是个叛逆的人,他听到崔贵这么说,心里觉得很有道理。
“皇后娘娘,我本也是对女子有偏见的,认为女子不如男子,就该在家相夫教子,而不应该抛头露面。但我目睹皇后娘娘逆风翻盘,把不堪的朝政都处理好,让百姓安居乐业,这比很多朝臣都要强百倍!还有王妃娘娘,平常柔弱不能自理,却能在关键时刻出来以身挡剑,这比我们龙武军还要强!”
林柰见状,心里是越来越觉得皇后可以当第一个女帝,犹如武则天那样!
“姐,有权力就可以清除所有自己不喜欢的人,可以得到所有自己想要的东西,可以号令天下,可以任意妄为!自古以来,无数道德先生、谦谦君子都拜倒在它的脚下,无人可以抗拒它的诱惑,君臣又算得了什么?”林柰也在劝服皇后,“左丞相有此行为,就是为了权力,就是要那只有一把的龙椅!可如今这些本来就是你的,你本身就有抱负,为何还要因为是女子这个身份,就放弃这个机会呢?”
皇后听明白了林柰的意思,但她的心还有很多的忧虑。
“你不可以这样做女人,更不能被男人的道德所操纵,不能成为他们用以完善自己德行的工具,这往往比服从他们的命令更可怕!”林柰见她还在犹豫,便继续道,“这些都是你教我的,你都忘了吗?什么时候开始,你变得比我还犹豫不决?这一点都不像杀伐果断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