邬瑶提着顾砚止的藏锋剑,整个人直直地朝着神像袭去。
她一手执剑一手飞快掐诀,在空中连踏三步,从上方猛地朝那神像劈去。随着轰的一声巨响,那金身竟被她硬生生劈成了两半。
与此同时,邬瑶手上法诀已成,她打出一道灵气,将徐莉和郭羡诗的神魂包裹其中,其中一缕沉入棺中肉身,而紧随她身后的顾砚止则是手上蓄力,抬手劈棺,将徐莉从中救了出来护在身后。
“邬瑶?竟然是你?”一道雌雄莫辨的怪异声音从劈成两半的神像之中幽幽传出。
邬瑶眸中闪过一抹讶异:“你认得我?”
“何止认得啊……我对你可是,关注已久了啊。”
被劈开的神像之上,黑气逐渐勾勒出人形,一个与神像面容有九成相似的女人出现在半空之中。
“你来了也好,省得我还要再另寻功夫去青莲内寻你。”女人话音落下,身后暴起数以千计的细密黑线,宛若天女散花,四散开来,将邬瑶包裹其中。
眼前骤然一暗,那黑线宛如活物,涌动着想要缚住邬瑶的四肢,她抬手翻了个剑花,引灵气入剑,白光划过,剑身与黑线碰撞到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黑线竟比一般的刀刃还要锋利坚硬。
邬瑶面色微凝,周身灵力暴起,霎时间蓝光四溢,化成无数把灵剑朝着黑线狠狠斩下。
密密匝匝的黑线原本几乎将她缠成了一只茧,此刻却从外壳上传来了咔嚓咔嚓的破裂声,随之而来的是如蛛网一般蔓延开来的裂痕。
“轰——”黑线彻底断裂开来,邬瑶举着剑朝着那黑衣女人狠狠砍下。
女人面上浮出几分诧异,抬起手,更多的黑线飞快地凝成了一片屏障将邬瑶的剑招挡在外界。
邬瑶被这强大的抗力一挡,收回剑,往后推开好几米,最终轻轻地落在地面上,警惕地盯着不远处的女人。
女人手腕一翻,收起黑线,望着邬瑶轻轻抬了抬下巴,嘴角勾起一抹似有似无的笑意:“有意思,的确有意思。区区引气初期,就能使出这样强大的剑诀,不愧是曾经的归墟境下第一人。”
“也难怪魇魔那废物带不走你。”
她此话一出,邬瑶眉头顿时拧在了一起:“你们是一伙的?!”
女人轻笑一声,却没直接回答,而是又飞出数千根黑线朝着前方袭来。邬瑶下意识举剑去挡,谁知那黑线却灵巧地绕过了她,朝着后方手无寸铁的顾砚止猛地袭去。
“接着!”邬瑶想也不想,猛地将剑掷向顾砚止所在的方向,自己则是赤手空拳地朝着前方的女人飞去。
她脚下发力,飞身上前,手上灵光与道德金光同时闪动,朝着女人的天灵盖猛拍下去,下足了死手。
而与此同时,顾砚止用灵力裹住徐莉送至外面,自己则一跃而起拿回命剑。藏锋剑回归主人手中,剑身上闪过一道金光,下一刻原本看起来无锋无刃的灵剑顿时变了一副模样,锋芒毕露!
藏锋,君子藏器于身,待时而动,争其必然,顺其自然。
顾砚止握着剑轻轻巧巧地就将黑线悉数斩断,随后在空中轻踏几步,行云流水地跃至女人后侧,抬剑斩断她的退路。
女人腹背受敌,一边抬手挡住邬瑶的进攻,一边侧身想要避过顾砚止的剑招。
只可惜她一心二用,防得了明面上的攻击却没发现邬瑶突然抬腿,猛地往她胸口踢来。
这一脚用了十成十的力道,直接将不曾设防的女人踢飞了出去,正正好撞到顾砚止前方,被他拦腰斩下。
女人发出了刺耳的尖叫,被顾砚止斩下后竟直接化作一团黑气,朝着院内的信徒袭去。
那些信徒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被黑气一裹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周身的生气和运气就都被黑雾吸干,整个人像是脱了水的冻干菜一般,干巴巴的宛若老树皮。
“连自己的信徒都不放过,果真是狠绝的家伙。”邬瑶说着还想去追,却见那黑气冷笑:“今日算是本座低估了你们,两个初出茅庐的小鬼竟能将本座的分身逼得如此狼狈。”
“邬瑶,我们来日方长。我很期待,与你真正见面的那一天。”
话音落下,黑气竟直直朝着天际逃窜而去。
邬瑶瞪视:“想逃?没门!”
手上的印记传来阵阵灼烧的痛感,邬瑶猛地抬手,怒喝道:“天诛!”
霎时间,晴空中传来闷雷声响,乌云飞速地聚集起来。下一刻,一道惊雷划破云层,朝着那黑影狠狠劈下。
雷光之中,黑影厉声尖叫起来:“不!”
“本座好不容易才修成的分身!”
“邬瑶!我不会放过你的!”
在亮得刺眼的雷光之中,黑影逐渐消散,直至彻底被摧毁。
解决了那长生天母的分身,邬瑶面上的凝重却并未散去。如她所言,他们所摧毁的不过是一道分身,而这东西的本体还不知道藏在什么地方暗中窥伺着他们。
“阿瑶,先别管她了,这些人似乎快不行了。”顾砚止的声音从后方传来,邬瑶忙转身过去查看。
离得最近的是一个正值壮年的男人,但此刻却已是奄奄一息,皮肤皱巴巴的,像个干瘪的小老头。他此刻已是出气多进气少,显然是命不久矣。
邬瑶眯了眯眼,伸手将一道灵气打入他的体内,护住他的心脉,但他的生气已被长生天母吸干了,器官都已衰竭,邬瑶所做的也不过是延长他几日的寿命。
院子里散着三四十人,都被天母吸走了生气和运气,已经属于重大的妖邪祸事,需得通知协会出面处理后续事宜。
顾砚止于是用手机拍了照,又打电话联系了协会的人员告知了地点和事情经过。对方先是惊讶,随后表示马上就会派人过来。
而邬瑶则是缓缓走到了最前方那人的跟前,那是汪家城,此刻他已是白发苍苍,垂垂老矣的姿态,趴在地上连动一下都困难。
邬瑶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拜的是金碧辉煌的神,求的却是无辜之人的死,汪家城,你当真可恨。”
“羡诗……羡诗……”汪家城喃喃着,像是已经失去了神智。
“她不想见你,也不会回应你的。你可知她是怎么死的?”邬瑶冷冷地盯着眼前汪家城。
“羡诗……是难产死的……”汪家城颤巍巍地答道。
“不,她是因你而死。”邬瑶的话像是一记重锤,使得汪家城整个人都颤抖了起来:“不可能!”
邬瑶睨了他一眼,抬起手掐诀,将一道灵识没入汪家城的眉心之中,使他能够看到邬瑶之前从郭羡诗处看到的一切。
“不……不可能!天母不会骗我!怎么会是这样!”片刻之后,他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
羸弱的身躯因为极致的痛苦而在地上翻滚着,尽管成年人心智已然成熟,但在猝然受到严重的打击时往往会如同孩童一般崩溃哭闹。
“怎么不可能?哦,也对,毕竟你那么相信那邪物就是因为……你能发迹就是受了祂的庇佑。”邬瑶顿了顿,语气中多了几分讥讽和嘲弄:“可是汪家城啊汪家城,你刚刚也看到了,祂可不是什么良善之辈。”
“你真的以为,这个世界上有白吃的午餐吗?”
“想要得到什么,就必须要付出什么。你拿了运,就必须要有人替你去偿还这运。”
“你猜,谁是那个替死鬼?”
邬瑶蹲下身,捏着汪家城的下巴迫使起直视着自己:“回答我,谁……是那个替你偿还的人?”
汪家城张了张嘴,却说不出来话。
“你是不知道,还是不敢回答?”邬瑶手上猛地用力:“说!”
“是羡诗……是羡诗!”
“是啊,除了你那倒霉的前妻郭羡诗,还有谁呢?她实在是可怜,活着的时候被你偷运,是以身体和精神状态都日渐萎靡,甚至最后连生的念头都失去了。”
“而你,在她死后还将她的灵魂困于阳间,让她无法入轮回转生。”
“她嫁给你,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了。”邬瑶像看一条死狗般看着汪家城,收回了手,抬眼瞥了一眼不远处的那人:“你有什么想跟他说的吗?”
徐莉靠在门边,克服了神魂震荡引起的眩晕,缓缓走到了汪家城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