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人是不撞南墙不回头，你呢？你是撞了南墙也不会回头，哪怕磕的头破血流也一定要把墙给撞烂。你让我说你点什么好？”
李忘年骂的越凶，邬瑶面上的笑意却越深，到最后，更是直接笑得前仰后合。
“老头，你既然都知道，干嘛还故作高深地让我选。还说什么……简单的路、困难的路，我都叫你少看公众号鸡汤文了。”
李忘年看她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气得吹胡子瞪眼的，颤巍巍地伸出手指着她骂道：“你是真的油盐不进啊！”
“少卖关子了，直说吧，要我做什么？”邬瑶止住了笑，面色严肃了几分。
李忘年捋了捋胡子，“直接告诉你也无妨，刚刚提到的这三样材料，将会在同一个地方现世。”
“什么地方？”
“罗刹海市。”李忘年沉声道。
早先提到过，华夏境内存有五方鬼域，分别由贪嗔痴慢疑五大鬼王掌管。而罗刹海市便是其中一个，准确说来它属于是贪鬼王金不换所掌管的鬼域“自在天”里的一部分。
罗刹海市，最早见于清代志怪小说《聊斋志异》的记载。书里提到，“海中市，四海鲛人，集货珠宝。四方十二国，均来贸易。中多神人游戏。云霞障天，波涛间作。”
书里原文便是道明了这罗刹海市最早就是指海中鲛人用来买卖珍宝的集市，除此之外四方十二国的商人也到海市进行贸易，其中还有不少神人来玩耍。在这集市上，能够找到许多闻所未闻的奇珍异宝。
而等到灵气复苏以后，自称金不换的贪鬼王现世华南海中，以王级鬼域“自在天”将罗刹海市也收并于其中，每年腊月二十八开市，正月初五闭市。
市集之上，无论人鬼妖魔皆可自由交易，买定离手，钱货两清。
事实上，早在刚刚李忘年提出这三种材料时，邬瑶下意识想到的便是罗刹海市。这种奇珍异宝，除了协会总部的奇珍库里可能会有外，大约也就只有在罗刹海市上有可能见到了。
“消息可靠吗？”邬瑶追问。
李忘年点了点头，在口袋里摸索了一阵，掏出一张薄薄的银行卡推到邬瑶面前。
“自在天的规矩你是知道的，进去以后，普通货币一律无用了，能够流通的只有鲛珠和鬼珠两样东西，除此以外便是最原始的以物易物。这张卡里有两百万，它只能帮你弄到海市的入场券，而进去以后要怎么拿到那三种材料，就得靠你自己了。”
邬瑶挑了挑眉，说到鲛珠，在市面上都是一颗难求，少有的几颗大抵都被那些有钱人家的贵妇千金买回去收藏或是做装饰了。至于鬼珠这东西，现在两大矿脉更是都收归协会所有。
她想要弄到一定的筹码，恐怕，还得去找纪家和霍元洲帮忙想想办法。
距离邬瑶上一次去罗刹海市，已经过了十多年了。那时候她一来年纪小物欲也不高，二来背后有人，花销都有人给她报销，去了里面主要也就是看个热闹。
而这一次，她要想弄到那三样材料，恐怕还得下大功夫。
她伸手接过了银行卡，朝着李忘年点了点头。
“对了，楚见山……你和他还有联系吗？”李忘年突然问道。
猝不及防听到故人的名字，邬瑶还是不自觉一愣。她眨了眨眼，扯了扯嘴角，故作轻快地回答：“没有啊，五年前我们就再也没有任何关系了。”
“这样啊……我还想说，如果你和他有联系的话，也许可以试着让他帮忙和金不换搭上线，找那三样东西想来会更方便。”
“不靠他们我自己也能找到。”邬瑶说着一把将盒盖关上，拿着剑盒朝门外走去，“您歇着吧，这件事我自己心里有数了。”
刚一走出院门，她就瞥见了一旁靠在墙上的那道身影，清瘦的少年穿着松松垮垮的深蓝色道袍，眼睛微阖，似乎在闭目养神。
少年察觉到了动静，眼睫颤了颤，睁开眼，琥珀色的眼睛兀地迎上了邬瑶的视线。
“你在湘城传过来的图片我比对过了，可以确认之前的鬼珠就是从梅山出产的。”他说着将一个布袋子抛给邬瑶，“不过现在线索又全部断了，杨奇正没有给出任何有用的信息，所以鬼珠你拿去吧。”
邬瑶没有推辞，正好她确实需要这东西。
早知后面会用到，当初在杨家的时候就应该多扣点回来才是，真是一分钱难倒英雄汉。
现在就是后悔，特别后悔。
“谢了。”邬瑶摆摆手，满脸愁容地离开了。张明义看着她那副焉嗒嗒的模样，轻轻挑了挑眉，眼底划过一抹讪意。
回到万事屋以后，邬瑶先是给养父母打了个电话，关心了一下鬼珠矿脉合作的事宜，在得知当前鬼珠供应没问题甚至还有结余时，她才有些不好意思地问能不能在年前匀一点给她用用。
纪康安想也不想，一口答应了下来，让她什么时候要用的话直接让司机开车给她送到书院来。
挂断电话以后，邬瑶这才松了口气。
起码，鬼珠的问题暂时是解决了，这也算是背靠鬼道世家的一大好处了。
她疲惫地倒在床上，随手将手机丢到了一旁的柜子上，双眼微阖，耳旁却又不自觉地响起了巫罗刚刚问的那个问题。
楚见山，五方鬼域之一的慢鬼王，当然，这个“慢”并非常规意义上的意思，而是指傲慢。楚见山的傲慢，她从很早以前就领教过了。
只是那时候，对方还是纪晏清的契约鬼将。
从邬瑶记事起，纪晏清身旁就一直有一个冷冰冰的男人，不爱说话，总是穿着一袭玄色的衣袍，看起来像是先秦时期的古人。
直到后来她才知道，对方竟然是大名鼎鼎的王级鬼域之主，因缘际会之下才和纪晏清结成了契约，成为任他调遣的鬼将。
而五年前纪晏清身死道陨，同楚见山的契约自然也随之解除，对方于是不知所踪。等到邬瑶再听到关于他的消息时，他已经重新回归了五方鬼王的行列之中。
邬瑶仗着有纪晏清撑腰，从前对楚见山可向来没有对鬼王的敬畏感，张口闭口都直接叫他大名，惹得楚见山天天黑脸，全靠纪晏清从中调解。
纪晏清死后，二者就更是彻底不再往来。
要邬瑶说，别说找楚见山帮忙了，他没在这几年对她落井下石就已经称得上是仁至义尽了。
罗刹海市的事，只能靠她自己运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