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辉说这话的时候，肉眼可见有一股激动劲儿，甚至耳根微微泛红。
乔淇然是千年的狐狸了，一眼就看穿了顾清辉的少男心。
“顾老师，我劝你不要对李莹烛痴心妄想了，你和她不可能的。”
顾清辉被乔淇然戳破心思，先是有些窘迫，但紧跟着，不甘心的情绪就上来了。
“有什么不可能的？”
难道就因为李莹烛是会玄术捉鬼，自己这个就不能和她有瓜葛吗？
乔淇然眯眼笑着，“她心里有放不下的人，你怎么可能有机会？”
刚刚和李莹烛交谈的过程中，乔淇然也差不多看到了李莹烛的心思，她和自己一样，心里都装着别人呢。
顾清辉怔了怔。
“我没听说过她有男朋友。”
乔淇然想起自己走过忘川河，上了奈何桥，那样撕心裂肺地哭喊，却见不到想见的人。
或许李莹烛，有过和她一样的经历。
“你没听说过的事多了。”
乔淇然举起剧本读着，“顾老师还是专心演艺事业，感情的事先放一边。”
顾清辉见乔淇然没说出个所以然，不由多了几分自信。
“既然是没听说过的男朋友，那就是子虚乌有。乔老师，你就告诉我，小李师父喜欢什么吧。”
乔淇然没办法，脱口而出：“钱。”
“钱？”
顾清辉眉头皱起。
“一听就不靠谱，喜欢钱多庸俗，小李师父情致高雅，应该对钱不感兴趣。”
乔淇然看了他几秒，无言地低下头继续看剧本，还叹息一声。
“乔老师，别逗我开心了，告诉我吧，告诉我吧。”
顾清辉台词练得不错，平时说话，有时也是字正腔圆、铿锵有力。
所以你能想象顾清辉此时像一个复读机一样，一遍遍用播音主持般的声线，不停说着“告诉我吧”是什么感受吗？
“顾老师，你别说了，算我怕你。”
乔淇然也是被问烦了，她没办法，于是平静道：“鸡，她喜欢鸡。”
顾清辉怔住了，过了一会儿才问：“什么鸡？是小鸡、芦丁鸡、红腹锦鸡，还是尖叫鸡？”
“都不是。是烤鸡、香酥鸡、白切鸡、大盘鸡、口水鸡、辣子鸡。”
乔淇然咽了一口口水。
她把自己听饿了。
但她心里有些得意，听自己这么说，顾清辉应该不会再异想天开了吧？
顾清辉还是在一个懵圈的状态，过了一会儿，他笑了。
“嗯，确实是小李师父的喜好，她就是这么个与众不同的女孩子。多谢乔老师。”
说完，起身离开。
嗯？多谢？他谢什么？
乔淇然愣愣的，直到陈导演叫她准备拍戏。
李莹烛收工打算回沈家老宅之前，总感觉顾清辉一整天都在偷看自己。
要是自己反应够快，抓到了他紧盯的双眼，也不会不好意思，反而大方微笑。
“顾清辉，心里藏着什么坏点子？”
顾清辉但笑不语，“等你回去就知道了，你会喜欢的。”
李莹烛莫名其妙，刚到沈家老宅门口，就被眼前的一幕惊吓到。
只见院门前，停放了一辆厢式货车，货箱打开，两个穿着运输公司制服的工人，正一捆一捆地将里面堆积成山的外卖搬运出来。
“你们在干嘛？”
其中一个工人看到李莹烛，眼睛都亮了。
“你就是李小姐吧？我在照片上见过你。你的货都到了。”
李莹烛一脑袋问号，“什么货？”
工人指着那些打包好的各种各样的盒子，盖子都是透明的，里面的菜肴算是色香俱全，至于味道如何，他们也不知道。
“有一位先生指名点的外卖，都是刚出锅不久。”
李莹烛五官灵敏，闻出那些外卖都是鸡。
她摆摆手，“你们是不是搞错了？这么多菜，也吃不完啊。”
那工人很是笃定道：“没搞错，地址就是在这儿，下单的顾客叫顾清辉。”
李莹烛瞬间被雷得外焦里嫩，想到的第一件事，是给顾清辉打去电话。
“顾清辉，你是想干什么？以为我是大胃王，还是想让我今天去夜市摆摊？”
那头的顾清辉语气中还带着喜悦，“你收到货了是吗？这是送给你吃的，因为不知道你最喜欢哪家店、哪道菜，所以我几乎买空了京城所有的鸡店。”
顾清辉猜自己这件事应该办得不错。
当年顾爸爸追顾妈妈的时候，跑遍了京城所有花店，将顾妈妈最喜欢的黄月季铺满了顾妈妈家楼下，顾妈妈十分感动，答应了顾爸爸。
今天他照着老爸的经验来，准没错！
“你赶快把这一货车鸡给我弄走！！”
李莹烛对着手机尖叫，让顾清辉从沉浸的美好梦境清醒过来。
“你没这么多，浪费！可耻！而且……我不爱吃鸡！”
李莹烛算是被顾清辉打败了，挺好的一小伙子，怎么今天脑子抽风？
“这是顾清辉干的？”
沈容昭略带冷意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李莹烛回头看去，正看到他一身西装笔挺，外套脱下来搭在左手的臂弯里。
李莹烛像是见到了同盟者。
“沈总，你也觉得夸张吧？真不知顾清辉在想些什么？”
沈容昭看着工人还在不停忙活，眼神越来越冷。
李莹烛不知道怎么回事，沈容昭却懂。
这不就是在给李莹烛示好、送礼吗？
李莹烛和顾清辉如今没有利益上的往来，却受到他这样的对待……哼，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你们把东西送回到顾家。”沈容昭对工人道。
两工人有些为难。
“啊？这……我们没有权力更改顾客的收货地址。”
于是沈容昭打了个电话。
不一会儿，又开来一辆厢式货车，货箱打开后，下来几十个工人。
“你们把这辆车上的东西搬到你们车上，然后全部扔在顾家门口，十分钟之内完成，工钱按照约定的涨十倍。”
“是，沈总。”
帮顾清辉送货的两个工人听到后悔了。
沈容昭一看就是有钱人，比约定的费用高十倍，那必定出手十分阔绰。
早知道让他们来了！
李莹烛睁大眼睛，“沈总，真扔顾家门口？不会污染环境吗？”
顾清辉的做法确实离谱，但为什么，李莹烛觉得沈容昭的行为更像是意气用事？
沈容昭微微笑道：“那么，我让他们扔的时候，放整齐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