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拧着眉，狐疑地问道。
庄晚晚却是想了想，说：“还是先去客车站门口摆摊，生意好了告诉他们到铺子里可以买到。”
庄晚晚说得认真。
她现在对这种，现实版的引流行为已经习以为常。因为要打出招牌，才能有生意，所以摆摊是最好的办法。在外边摆摊，还是要在人多的地方摆摊。
陆安然觉得她说的也有道理，忽然又问：“那就准备一下，明天去客车站那边。”
“不，”庄晚晚摇了摇头。
她想了想，这段时间主要的人流量构成。
快要过年了，一方面客车站外边是外来人口比较多，而另一边人多的地方应该选在城里的百货商场。这个时候，家家户户都在为过年做准备，百货商场自然是跑不掉的热闹地方。
“这样，咱们分头行动。”庄晚晚当即拍板，道：“爸爸明天跟我去百货商场那边摆摊，小诚你和大姐明天去客车站摆摊，就卖羽绒服。我会教你们怎么介绍。”
庄晚晚的话，让众人放下心来。
所以也就没多想，任由庄晚晚给他们培训。
带着羽绒服去摆摊，是两天后的事情了。
庄晚晚是和庄老三一起去的，她太了解自家人的性子了，她爹庄老三不善言辞。家里做生意以后，他虽然偶尔也去店里帮忙，但是他的本性依旧是个在岗位上质朴劳动的员工。
要他去和买家打交道讨价还价都难，就更别说他的推销能力了。
所以庄晚晚分配的就是自己和庄老三一组，庄欣欣和庄小诚都有一些营销经验，所以便让他们组队了。
老话说得好，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
庄晚晚觉得，他们两人上街问题应该也不大。
于是，两拨人就各自去了目的地。
庄欣欣和庄小诚去的是客车站外边，原本属于他们的卖螺蛳粉的位置，如今也开了一家新的米粉店。米粉口感虽然没有庄晚晚他们制作的好，但也算是不错了。
庄欣欣和庄小诚找了个位置，便开始吆喝起来。
他们这边如火如荼，那边庄晚晚和庄老三也在百货商场门口摆好了地摊。
“羽绒服嘞，好看好穿的羽绒服。”
才放下东西。庄老三不算太大声的吆喝声就传来过来。
庄晚晚先是一愣，随后满脸笑意地扭过头去看自家亲爸。庄老三被女儿看的不好意思，当即便红了脸，摆摆手对庄晚晚说：“你看着我做什么？”
庄晚晚：“……”
不知道为什么，她竟然觉得自家亲爹这个样子，有那么一点好笑。
她捂着嘴，灼灼目光落在庄老三脸上。
道：“爸，你这声音太小声了，看我的。”
话音才落下，庄老三就听道了自家女儿的吆喝声音：“卖羽绒服了，卖羽绒服。穿上轻薄保暖，一件可以穿十年嘞。”
她的声音洪亮，也不像之前庄老三吆喝的那样，直接让声音就没入茫茫人海。
百货商城门口，本来就有不少人是来买衣服的。
这会儿看到庄晚晚他们的摊位，一个个都围了上来。
“小姑娘卖的这是什么？”
“羽绒服？啥玩意，没听说过啊。”
众人的议论声此起彼伏，你一言我一语无不表现出对庄晚晚这批东西的好奇。庄晚晚也不卖关子，笑着回应：“就是用鸡鸭鹅羽毛做的衣服，穿上身轻薄保暖，各位有兴趣可以试穿。”
她连开螺蛳粉铺子，都不吝啬让人试吃。
就更不说试穿了。
“鸡鸭鹅？那味儿臭烘烘的……”
人群里有个大娘，下意识地说出这么一句话，然后扭头就要走。
庄晚晚一看，机会来了。
这不当场就叫住了她，笑着说：“大娘，您先别忙着走。我这些羽毛都是经过特殊处理的，绝对不会有味道。您要是感兴趣，可以试穿。咱们这衣服，质量特别好，羽绒也是经过特殊处理的，就对不会从衣服里边钻出来。”
庄晚晚这么耐着性子解释，刚才那大娘就顿住了脚步。
见她不走了，庄晚晚连忙挑了一件适合大娘穿的，给她试穿。
衣裳刚刚上身，大娘眼底就露出了几分惊讶。
“这衣服却是轻，穿上也暖和。”
她满脸惊讶地看着身上的衣服，原本还觉得其貌不扬，这会儿却是越穿越觉得合适。到了后来，大娘就忍不住了，她抬头看了一眼庄晚晚，问道：“这衣服怎么卖的？”
庄晚晚给她拿的是最便宜的短款，她很自然地就报了价格。
听到价格，众人都是脸色各异。
然后就有人开口了：“你这衣服卖得比百货商店里的衣服还要贵，有人买就怪了。”
说话的人，显然也没过脑子。
庄晚晚笑了笑，无所谓道：“各位进百货商场买一件棉衣，不也差不多这个价吗？质量恐怕还没我这个好。”
她说着，满不在意地摆了摆手。
人群里那些人，纷纷拿着庄晚晚这羽绒服往自己身上套。
都觉得，质量不错。
心动不已。
可是，一想到价格又觉得肉疼。
庄晚晚倒是也不急，而是把衣服=拿在鼻子前边闻了闻，笑道：“我们这些衣服虽然是羽毛做的，但是制作工序相对复杂，再加上这做工，这设计……百货商场里，可找不到第二件了。”
庄晚晚对自己的东西有信心得很，倒是旁边的人若有所思地看着她。
明显，都还在犹豫要不要下手。
庄晚晚也不着急，慵懒地搬来一个小凳子，等着大家伙做决定。
几乎就在这个时候，身后忽然来了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件黑色的，脏兮兮的棉袄。却是从百货商场里边出来的，妇人看上去不过三十来岁，其貌不扬。但是她一眼就看到了庄晚晚身上那件短款的羽绒服。
她皮肤很黑，但是那一双眼却是在看到庄晚晚身上衣服的时候突然亮了起来。
然后，妇人就走了过来。
“我能试穿你这衣服吗？”她问。
庄晚晚也看到她是从百货商场里出来的，看她一身脏兮兮。便猜她是不是没买到称心如意的衣裳？
于是，她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妇人在摊位前挑了一款和庄晚晚身上羽绒服差不多的衣服，当即就脱下了自己身上的外套。庄晚晚一眼就看到了，除了外边的外套，她穿在里边的衣服干净又整洁。
看来，应该是个家庭条件不差的人。
估计出门是遇到了什么麻烦，才会把外边衣服弄成这样。
妇人拿了一件黑色的短款羽绒服，毫不犹豫地就穿上了身。
“暖和。”她几乎是松了一口气，一副找回了自己的模样。庄晚晚这才发现，她原来身上那件衣服，已经破洞了。
这会儿看过去，里边棉花都已经去了大半。
难怪了，这妇人穿着这样的衣服上路，想不冷难吧？
“你这衣服多少钱？”妇人问。
“十五。”
庄晚晚回。
当即妇人便从大衣的口袋里掏出了十五块钱，直接递给了庄晚晚。庄晚晚伸手接过，继续坐回自己原来的位置上。看似不经意，她又问：“婶婶，你这棉衣还要不？”
被庄晚晚叫一声婶婶，妇人还有点不习惯。
但是想到自己那件破破烂烂1棉衣，再想到自己在商场里逛了一圈。
她当即便摇了摇头。
“你这衣服什么质量？穿着还挺暖和。”妇人感叹道，末了又抱怨：“我从外地赶回来过年的，这会儿这天气是真的冷。路上，棉衣还被挂了个口子，可冷死我了。”
“那你咋不在百货商场里买呢？”
看热闹的人里边，有人好奇地问道。
妇人一听就说：“里边也是这价格，可那衣服穿在身上沉得……怎么说呢？就跟压了好几床被窝在身上似的。”
此话一出，众人都嘴角一抽。
好吧，虽然她说的是事实。
但是也不用这么形象吧？搞得他们现在觉得穿在身上的棉衣都像是枷锁一样，让人难受得不行。
庄晚晚显然也没想到，免费的广告就这么来了。
然后，就有又介绍了一遍自己的羽绒服。
于是，刚才那些观望的人，纷纷掏钱买羽绒服，那抢购的劲儿，看的庄老三一愣一愣的。
他明明都还什么都没做，自家女儿就搞定了。
再想到自己宇创身上牙也没干，当爹的心情就莫名复杂起来了。好吧，庄老三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之中。最后只能自己安慰自己：“不管怎么说，没有他，他女儿也不能一个人把这么多衣服搬到这边来。”
庄晚晚这次带来的羽绒服不多，就十五件。
那些人起初还能保持理智，但是在看到一个妇人买了家里男人的，女儿的，儿子的以后……
他们直接就在风中凌乱了。
然后，不知道为什么，买衣服的人就产生了胜负欲。
他们一个个的开始比起了手速，生怕自己速度慢一点儿，衣服就没了。
庄晚晚本来就是来尝试售卖的，这会儿看到羽绒服被疯抢一空，连忙保证自己明天还是会继续来摆摊的。当然，她也不忘将陆安然的店铺地址告诉大家伙儿。
听庄晚晚说，还是要继续卖的，大家倒是也不那么急切了。
于是，庄晚晚又来了一波饥饿营销。
她笑着说：“不过这衣服制作比较慢，而且羽绒不好找。我们两个摊位，每个摊位每天补货也就十件，所以大家还是早点来的好。”
于是乎，众人又一次开始预定。
庄老三在后边看的一愣一愣的，愣是不知道说什么好。
就这样，过年前，庄老三彻底见识到了什么叫衣服不要钱。
那些人，几乎是每天早早地就来排队。
刚开始看上的都是羽绒服，随着庄晚晚这个行走模特背上新书包出现，众人开始对书包感兴趣。然后是她设计的双肩包，再然后……
总之就是……
即使是买了羽绒服的人，第二天都会来庄晚晚这边看看。
就想靠着庄晚晚知道，今天的流行风向是什么。再听说庄晚晚这些东西以后都会在裁缝铺里售卖，众人纷纷心动不已。于是，都想约过完年去陆安然的裁缝铺里看看。
这个年过得，格外热闹。
除夕夜这一晚，庄晚晚和顾温皓互相写了信件。
想约要在来年见面。
而在大年过完的第二天，陆安然的铺子也开业了。虽然没赶上过年前羽绒服大热的市场，但架不住庄晚晚设计理念新颖，材质讲究。东西做出来都是定定好的。
于是，陆安然和庄晚晚一合计。
原来的铺子也不叫陆记裁缝铺了。
在和苏婉柔商量了一番以后，他们决定铺子改名叫丽人妆。
此时，庄晚晚和陆安然也没想到，他们这随便创立的品牌，在几年后竟然火爆全国。
半年后，庄晚晚迎来了她人生里的第二次高考。
进入考场的时候，全家人生意也不做了，都跑去送她考试。庄晚晚忽然就感受到了那些送考家长的担忧。连考了几场，庄晚晚都很有把握，看到她这样子家里人都算是放心了。
考完最后一场，庄晚晚从考场里出来。
就发现，来送她考试的家里人一个没来。
她还在疑惑，难道这就是后世网络上说的——高考前和高考后的待遇差别吗？可是转念一想，她爸妈应该不是这种人吧？还在往外边走，庄晚晚的眼睛忽然就被人从后边蒙住了。
她正疑惑呢，就听到一个低沉好听的声音传来：“猜猜我是谁？”
这声音，庄晚晚真是再熟悉不过。
她下意识地拨开顾温皓的手，一扭头就看到他站在自己的身后。
一年时间，顾温皓变得沉稳了许多。
再看到他的那个瞬间，庄晚晚再难抑制自己内心对他的想念，下意识便张开双臂直接抱住了他。顾温皓没想到庄晚晚竟然这么热情，伸出手便也搂住了她。
“你怎么来了？”
庄晚晚的声音都在颤抖，更多的是不可置信。
顾温皓低低地笑了两声，说：“想你了。”
最温柔缱绻的声音，如同每个魂牵梦绕的夜晚所听，庄晚晚的脸颊倏地就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