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这句话被人说出来的时候,顾卿卿知道,从今天开始,她可以正大光明地叫回自己的名字了。
那个被刘氏母女害死的顾卿卿,可以彻底地长眠了。
顾卿卿这个人,会成为为国捐躯的烈士。
从此时此刻起,她是苏卿。
人群中冒出来的一句话,激发了所有人的好奇心。
他们的目光,都集中在苏卿身上。
“这怎么可能呢,当年可是亲眼看到云麾大将军的遗体的,还是老夫亲自送葬的,怎么会还活着呢?”一个胡子花白的老臣说道。
这样的想法啊,不止他一个人有,大多数人,都在回忆三年前发生的事情。
苏卿冷哼一声,气势强大地朝着下面的人说道:“你们所有的疑问,都可以问问我们的皇帝陛下,他是最清楚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的。”
说罢,她微微转身,看向了高位地上的萧景川。
苏卿的笑,满载着仇恨和轻蔑。
萧景川看着这一幅熟悉的脸庞,瞪着眼睛,一言不发。
无论是语气、神态,亦或是眼角的痣,都一模一样,根本看不出来跟以前的苏卿有什么不同,若要真的说起来不同的话,就是身形上的不同了,现在的她,看起来更加瘦弱了。
即使是这样,他还是无法想象面前站着的人,就是苏卿,明明当年他亲自杀了她,死透了的人,不可能活过来的。
她肯定是假的!
“她是假的!”
萧景川拔高了声音,指着苏卿朝着大臣们吼。
在他的嘶吼下,在场的人都安静下来,他们有的看萧景川,有的看苏卿,忙得不亦乐乎。
看来,今天是有好戏看的。
面对质疑,苏卿抬起腿,一步一步地,走上了台阶。
这个场面,在萧景川眼里,仿佛是一刀刀地在凌迟他的心。
苏卿顺利走到萧景川身边的时候,他正目不斜视地盯着她,在找她的每一处漏洞。
“可惜了,陛下,我就是苏卿,你找不到我的破绽。”
一句话,打破了萧景川心里的防线。
他苦涩一笑,说道:“朕说你不是,你就不是!”
“难道陛下是想我把伤口展露给旁人看嘛?”
苏卿说着,就要去拉自己领口的衣服。
“够了!”萧景川喝止住对方,“大殿之上,岂是你放肆的地方,来人,把他们都赶出去!”
萧景川紧紧握着拳头,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喊谁,事到如今,好像是没有能用得着的人了。
百里和风在几日之前,突然暴毙,百里阁又被夺了回去,他真的是穷途末路了。
如今又出来这一出,真的是苏卿回来报仇了,他明白的。
可是,他不会承认的。
毕竟,口说无凭。
在萧景川发出号令之后,许久,都没人站出来听从他的话。
先前他的党羽,看萧景珩站在台阶之上,动都不敢动,更别提反抗了。
到这里,苏卿嘲讽道:“陛下,你怎么混到今天这个样子,连个能用的人都没有?”
萧景川舔了舔嘴唇,没有说话。
苏卿也是懒得理他了,直接从身后的包裹里面,拿出了当年萧景川设计杀害苏卿的证物。
一件又一件的证物摆在众人面前,让众人大惊失色,渐渐地,他们看着萧景川的眼神,满是愤怒。
“你个天杀的,当初老臣极力辅佐你上位,现在可好,把漠国害成这样,我真的是有罪啊,愧对先祖啊。”
“这么些年,居然让一个草包当了皇帝,真是太惭愧了。”
“……”
大臣们的话越来越难听,苏卿咬着嘴唇,眼神凌厉地对着外面喊道:“把苏将军请上来!”
本是在极力懊恼的众人,这会儿又被苏卿的话吸引住。
顺着她的目光,他们也看向了门口的方向。
一队人,抬着一个棺椁,慢慢走了进来。
看见黑色的棺椁出现在大殿之上,所有人心都沉重起来。
很快,棺材就停在了大殿中央。
有些臣子害怕地退后两步,很是谨慎地看着眼前的黑东西。
苏卿眼神坚毅,一步步朝着棺材走去。
她轻轻将手搭在棺材上,说道:“阿淮,今天姐姐就来给你申冤了。”
说罢,她一掌将棺材板拍飞,吓得大臣们又是一阵躲避。
但当苏淮的尸体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时候,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住了。
在死者面前,他们还是多了一丝敬畏。
苏卿慢慢伸手,抚上了苏淮的面庞。
“阿淮死后没几天,我就赶到了现场,有幸找到他的尸身,保护起来,希望有朝一日,能替他找出真相,他不是一个愚蠢无能的人。”
掷地有声的话传到众人耳朵里,其实这件事情大家都清楚,以一个正常人的判断力,不可能让全军的将士都葬身了去,仔细想来,肯定是有内鬼的。
只是苏淮的尸体出现在这里,苏卿针对的人又是皇帝,这么想来,众人又将目光看向了萧景川。
现在的萧景川,早已没有了最开始的从容,不,准确说是,他从来就没有放松过。
如今看到这一幕,他深知,自己完了,彻底完了。
只是,还想保住两个人,且看着事情的发展吧。
在众人的审视下,他依旧是一言不发。
苏卿看了萧景川一眼,继续说道:“这件事情的始末,说到底,还是咱们陛下的疑心病太重了,为国家好的将军,终归是抵不过一个对他的死忠。不知陛下在谋划这件事情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会有被揭露的一天。”
在她的质问下,萧景川放弃挣扎,一屁股坐到龙椅上,双手扶着把手,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朕没想过,背叛朕的人,都得死。怎么样,这个答案满意吗?”
如此嚣张的言论,还没等到苏卿的回答,一只鞋子就从低处飞了过去。
同时,还伴随着一句愤怒的话:“昏君!你去死啊!”
话音落地,那只鞋被萧景川歪头躲了过去。
“继续,继续扔,以后,可就没有机会了。”
那大臣也是个急性子,当即便脱下了另一只鞋子,用尽全身的力气扔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