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梦话?你在说什么?”
刚醒来还在犯迷糊的苏淮不明所以,想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对方在说什么。
他把头微微转向一边,不再看向仇行舟和顾卿卿的方向。
仇行舟看了顾卿卿一眼,索性跨步走到苏淮的面前,大声问道:“我说,你方才在昏迷中,一直说什么对不起你阿姐,让你的阿姐不要走,还哭了,你看你,眼泪都还挂在脸上呢。”
听了仇行舟的话,苏淮赶紧用手去擦了擦脸上,什么都没有,这才发现自己上当了。
他又悔又恼,再次把头转向一边,赌气般说道:“别开玩笑了,我什么也没说。”
“榆木脑袋!”
仇行舟说着,在苏淮的额头上敲了一下。
看着长大的臭小子,什么时候心里装了那么多事情了,他都不知道。
被敲了脑袋,苏淮更觉恼怒,但眼下自己的命都还是别人救的,他只能咬着牙不说话。
事情发展到这里,也没有再问下去的必要了,顾卿卿拉了拉仇行舟的衣服。
“师父,既然苏将军醒了,我们还是让他还好好休息吧。”
仇行舟的转头看了看顾卿卿,也就作罢。
最后又嘱咐了几句后,他们离开了将军府。
一路上,仇行舟都盯着她笑,一种很诡异的笑。
看到最后,顾卿卿忍不住问出口:“师父,你在笑什么?”
就算是她问了问题,仇行舟依旧是在笑,而且是笑着回答问道:“看着你就挺开心的,不过你以后不要叫我师父了,随便叫什么都行,不要叫师父。”
呜呜呜,辈分差了可是要折寿的,他还想多活几年,不然师父就要从黄泉路上爬出来找他了。
顾卿卿听得心一惊,之前的猜想好像是正确的,对方已经知道她是谁了。
想到这里,她不禁紧张了一下。
思虑很久,最后还是决定不捅破窗户纸,就这样挺好的,越少人知道她的存在越好。
最后,稚嫩揶揄出一句话:“那仇大人是把我这个徒弟踢出师门了吗?”
仇行舟点点头:“你说的说,你以后再叫我师父,我就……我就……”
一时间,他也想不出来能干什么。
“哈哈。”
顾卿卿没忍住笑了笑,师兄还是拿她没办法啊。
最后在王府门口下车的时候,仇行舟突然补了一句:“这样吧,我替我师父他老人家收个徒弟,你以后就叫我师兄吧。”
“师兄~”
顾卿卿下车站稳后,轻轻叫了一声。
记得当年她在药王谷门口,第一个碰到的人就是仇行舟,他见她长得乖巧,说的也是这样一句话。
“小丫头,我见你天资聪颖。是个学医的料子,我替我师父他老人家收个徒弟,你以后就叫我师兄吧。”
她也是如今日一般,叫了一声师兄。
只是一别经年,恍如隔世,她的那声“师兄”早没了童稚之气,满载着风霜。
仇行舟掀开帘子,很大声地回应了一声,脸上的喜悦快要挂不住了。
“好啦,师兄你走吧。”
顾卿卿赶着他快点走,两人像是早已心照不宣地保留那层窗户纸。
仇行舟也没再说什么,很是不舍地放下帘子。
而后对着车夫说了一句:“今个高兴,去未见春喝酒。”
顾卿卿扶额,这家伙怎么一高兴就往小倌楼跑。
但她能百分百确定,仇行舟只是去喝酒的。
等眼前的马车彻底消失在街角后,顾卿卿听到了江黎黎的声音。
“主子你回来啦!”江黎黎从王府里跑出来。
今日江黎黎回去处理银丝楼的事情,就没有跟着她一起去苏府,这会儿是处理完事情回来了。
不等顾卿卿回答,她拉上顾卿卿的胳膊,很是高兴地说:“快,咱们进去,有一个好消息我要告诉你。”
“好消息?”
顾卿卿盼望着这个消息,一直到自己的房间。
江黎黎很是神秘地关上门。
这在她耳边说道:“据可靠的消息,苏淮在受刑之前,和萧景川吵了一架,具体的内容不知道,总归两人是有矛盾的。”
“是嘛?”
顾卿卿沉眸思索着,两人大概是在政事上有所不和吧。
萧景川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苏淮在做事上面,比他光明磊落得多,两人吵起来,也是情理之中。
只是两人为何而起矛盾,她还有些好奇。
此时,另外一边,护国将军府。
苏淮趴在床上,喝下一碗苦药,表情有些失控。
从小到大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这苦药,他闻着味就头晕,为了活下去,倒显得没有那么苦了。
易时接过药碗,顺势递上一颗红枣。
“将军,补血的,多吃点。”
苏淮抬眸看了他一眼,神情有些无奈。
易时放下碗后,又走到床边,递给苏淮一本兵书,小声问道:“将军,这到底是谁要害你啊?摄政王?”
听到最后三个字,苏淮立即用严肃的眼神看了易时一眼。
易时抿嘴噤了声。
苏淮到这时才静下心去想这个问题。
先前来瞧病的太医估计早就被捂了嘴,现在是很难出来真凶了。
要说最近谁和他有矛盾的话,他心中想起来的第一个人,是——萧景川。
回忆到几天前。
那日他被顾卿卿拒绝后,就准备去刑部受罚,半道上,被萧景川的内侍传唤到宫中。
御书房内,萧景川很是热情地安慰他。
“阿淮啊,莫要伤心,感情之事,强求不得,就像是朕和你姐姐一般,两情相悦才是最好的。”
听到这句话,苏淮内心讽刺一笑。
怕就是因为两情相悦阿姐才会被杀吧。
苏淮听着,放在大腿上面的两只拳头渐渐捏紧。
“陛下如果今天叫微臣来只是说这些的话,那可以不必再说了,微臣还赶着去受罚。”
“你个急性子!”萧景川用调侃的语气说着,“朕叫你来,其实是跟你商量一件事情,如今顾同甫重伤未愈,身子也伤了根本,城防军无主,朕想着,让你来接替……”
“陛下!”苏淮冒着大不敬的风险打断萧景川的话,“陛下还是换个人选吧,臣这次受了刑后也是要躺上一两个月的,接管城防军一时间难以分心,最重要的是臣这次只是回来述职,过段时间就该回去了。”
苏淮的意思很明显,他不会放弃苏家军,更不会一味地听从萧景川的命令。
如今苏家的产业已经被萧景川吞了,苏家军要是易了主,苏家可真的就是完了。
百年的基业不能毁在他手上,即使是那个秘密公之于众,他也会守着苏家军到最后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