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旸一路疾驰过来,半天也才问了句有没有吃饭。
憋了一肚子的话没吐出来,还是怕被讨厌,怕被指责多管闲事。
孟灿让李平送施珍珠回家,自己则跟着段旸去了上次的私厨店。
这次骆新不在,段旸反而点了许多菜,但孟灿好像并没有什么胃口,比上次吃的还少。
沉叹口气,为席间安静的气氛,段旸调了汤汁给孟灿沾虾,开口道:“早知道就带你换家口味,反正明天也是周末。”
孟灿乖乖咽下才回答他:“这家很好,我没有不喜欢,可能是店里喝了太多奶茶,腻得没什么胃口。”
“学校生活怎么样?”
段旸开始没话找话。
“很好啊。”
“那在家呢?”
孟灿看他,却没立即回答。
到底还是不想对她一无所知,段旸认输地说:“你和你大伯母关系不好,那她的孩子呢?有没有欺负你?”
孟灿心跳紊乱起来,因为他这句关心,屏着气儿回答:“没有。”
生怕自己心里又冒出什么不轨心思,孟灿还默念了好几遍这是哥哥的关心。
段旸还没意识到自己的控制欲,想知道关于孟灿的一切。
他只知道她又瞒了自己一件事,有些焦躁地放下筷子。
“是不是分开太久,你觉得和我陌生了?”
这是哪里来的指责,孟灿不解。
“也对,小时候我去老师家的时间少,我们不怎么碰面,后来又搬去青州......”
段旸顿了顿,才接着说:“几年时间,确实也陌生。”
孟灿想,为什么你这两年没有来青州看过我呢?离开京市就不能再受你照顾了吗?
可这是多无理的控诉,段旸是她重活后最感激的人,她又撒什么无名火呢。
“你问我有没有受过欺负,老实说,肯定有的,但我不在乎这些,我自己可以应付。”
段旸不明白,那晚在宴席上,是她先找到他,露出惊喜依恋的眼神,可现在却又不肯向他求助。
他一锤定音:“让我帮你解决。”
“我不要。”
孟灿躲着他的视线,不肯妥协。
包厢里很安静,外面车声人声统统隔绝,她说完这句话后,段旸迟迟没有再开口。
孟灿一颗心七上八下,偷偷拿余光看他。
段旸眉头拢着,手里转着腕上一块银盘腕表,心情明显不虞。
就是这样的段旸才会常常让她觉得他年长自己很多岁。
孟灿吁口气,也学他靠在红木椅背上,但开口语气娇怯不少。
“你又拿脾气压我。”
段旸抬眼看她,“你说那天在车上?灿灿,我没凶你。”
“但你现在是。”
明明是不想她涉险,不想她去跟周正打交道,弯弯绕绕竟说成了凶她。
段旸检讨自己,是不是和年纪小的人沟通就有问题,他那个读高二的堂妹也是觉得他无趣。
见他沉默,孟灿变本加厉,“我以后肯定有事求你的,你偏要逼我在这个时候承认什么?家里堂姐妹是有些不愉快,但这些小事要你解决什么呢?”
段旸为“家事”两个字束手无策,只好退一步,“那白家又是怎么回事?”
孟灿一颗心都吊起来,“为什么问白家?”
段旸只好拿出第一次接她看见白子辰的事搪塞。
“这个白子辰是你同学?”
“不在一个班里。”
段旸稍微放心,但还是叮嘱她,“不要和他走得太近。”
孟灿有些好奇段旸为何会认识白子辰,“你和白家也有往来吗?”
段旸早就想好理由,回答:“认识他哥哥。”
孟灿有些纠结,她不知道段旸的‘认识’止于什么层面,应该不是关系较好的朋友吧,不然怎么会这样评价好朋友的弟弟。
“我在学校听说......他哥哥好像出了些事?”
段旸知道她也在查白家的事,说给她听也是替她省事。
于是他简短概括了车祸和白兴文之间的联系,并再次延伸到离他弟弟也远一点这个话题上。
但孟灿显然对另外一件事更有兴趣。
“你说只有一家叫明通的媒体报道了这件事?”
段旸:“嗯,但是微博撤得很快,你应该没时间看到这件事的任何消息。”
孟灿追问:“你为什么去查一家爆料的媒体?”
段旸愣了一下,他本来只是想借这件事去佐证他话里的真实性,才多说了几句,没想到孟灿会注意到这种细节。
“以前我爸也受过他们家采访,所以了解一些,怎么了?”
孟灿端着杯子,顿了一秒后回道:“原来是这样,没什么,就是觉得这家胆子挺大的。”
段旸不想再说什么倒胃口的话,既然孟灿有自己想做的事,那他就在背后默默支持,反正周正也是他的人。
“等会想不想去走走?”
孟灿有些惊讶:“在这附近吗?”
段旸点头:“也算,去过旁边的四水街吗?”
孟灿知道那边算得上小景点,平时人肯定挤得很,加上全国的古街都是一样的商业化,所以不怎么感兴趣。
“可以去看看,雨好像停了。”
出了饭店,段旸接到一通电话,是昨天去店里挑礼物时订的高珠,经理说可以在一周帮忙从港城调货。
交谈时,他下意识去看孟灿修长的颈项,配上他选的款式,一定很好看。
而孟灿则毫无知觉自己正被打量,她一直垂眼看着路灯下她和段旸交叠的影子,被灯光映射变形后,就连身高都那么契合。
片刻后,段旸挂断电话,掌心在她肩上轻拍了下,“发什么呆,跟我走。”
孟灿抬头,忽被街边闪烁的灯牌晃了眼,眯了眯才跟上段旸步伐。
可能是暴雨刚过,街上还没什么人,刚过刻字的石碑后,两边街铺里都卖些地道的小吃,再走过一段,又是些旗袍或绸缎布料,很符合京市的味道。
身边段旸一直没说话,和那晚骆新在的时候一样,孟灿忍不住小声嘟囔:“导游也不介绍两句......”
这话段旸没听全,但后面几个字是入了耳的。
“说实话,我对这儿也不熟,只是上学的时候总听韦疆他们说好逛。”
这话孟灿也听过,不过她听的版本是这里情侣来才好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