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正很难想像对面坐着的人是段旸。
他敲敲键盘，把宋泽的基本信息都给孟灿传过去，然后匆匆说了再聊就下线。
“你是大学不读了？天天过来盯着我搞信息批发是吧？”
段旸没接话，看孟灿回了消息才回答：“最近没什么事，过来学习一下你的信息技术。”
周正纳闷了，他会的段旸比他还熟练，“你要是感兴趣就让小童把照片都传给你好了。”
小童是周正员工，专门跟张慧艳这条线。
“我没空处理那么多信息。”
“得，我自己来。”周正压缩完文件又看一眼段旸，“你还不走？”
段旸转了下手机，还真不想走：“等会有人来给我送东西，你帮我鉴赏一下。”
用鉴赏两个字，周正猜测：“名画？珠宝？”
“本来是定了高珠，后来临时换了。”
再多的段旸也没说，看起来心情很好地帮周正处理了不少照片。
晚上五点，段家司机送来一个包装严实的礼盒，周正一路看了好几眼。
“这么贵的东西你不送回来送来我这边干嘛？”
段旸不像周正那样大惊小怪，他放在桌上，仔细拆了外面包装，慢慢打开。
是一只翡翠玉镯。
周正不懂翡翠，但也能看出来这玉镯是只尖货，“颜色过渡好干净，这种品相要多少钱？”
“七位数，被虚抬了一点。”
周正咂舌：“对家是谁？”
段旸顿了一下：“我爸。”
“......难怪你不敢放回家。”
周正又仔细看了几遍，“我虽然对翡翠懂得不多，但这只颜色清透，毫无瑕疵，过渡地方的水纹也都很好看，鉴赏算不上，欣赏我能给他评个顶级。”
停了停又说：“你跟你爸抢拍品啊？准备送给谁？”
段旸倒没隐瞒：“孟灿，她生日快到了。”
周正站起来打量他几眼，“那你最好别让人知道你这生日礼物的分量。”
段旸盖上盒子，想起孟灿执笔挥毫的模样，手腕悬空，细白几寸，忽然就想起家里拍卖文册上的玉镯。
顶配。
孟灿伸出手腕，手表显示时间十点，她不懂孟悦这时候过来找她干嘛。
“再不说话我要去睡觉了。”
“等下......”孟悦看她一眼，似乎遇到什么难以启齿的问题，脸上表情很扭曲，“你周一放学有时间吗？要不要和我一起去看电影啊？”
他们什么时候好到能一起看电影了？孟灿靠在门口没回答，孟悦急着又补充说：“就在咱们学校后面，不远的，到时候还可以一起回家。”
孟灿本来都打算拒绝，听到学校后街又来了兴趣。
“就我们两？”
孟悦干笑了声：“是啊，你还有其他朋友吗？”
孟灿想，孟悦真的不适合撒谎，更不适合干坏事。
就算路子杨不是她的人，孟悦今晚来这样说，她也不会答应。
很拙劣的表演，但孟灿有些兴趣。
刚好她差个理由去找肖睿麻烦。
“可以啊，到时候后门见。”
说完就直接把门关上，连孟悦呆愣的表情都懒得欣赏。
孟悦一边回消息一边下楼，却在门口被孟随拦住。
“去找孟灿做什么？”
孟随表情阴沉，嘴角还有青紫，若不是孟悦知道自己哥哥私下就是这副样子，她在夜里遇上真得吓死。
“哥......你怎么受伤了？”
孟随碰了碰嘴边的伤，神情更加阴郁：“我让你回答我的问题！”
孟悦莫名被吼，就仅仅因为她去找了孟灿，“哥！我就找孟灿聊天也不行吗！”
孟随最不喜欢孟悦这副蠢样子：“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干了什么蠢事，妈我管不着，但你，给我离肖睿远点。”
孟悦撇过脸，生气但又不敢顶嘴：“那是舅舅啊......”
孟随：“我不说第二次，别再跟肖睿一起惹事，特别是找孟灿的麻烦。”
“哥哥为什么要帮孟灿！她......”
“孟悦！”
孟随厉声喝住孟悦后面的话，将她拉到门外狠推在墙上：“你到底受谁影响现在会对家里人下手？！你娇蛮我不管，但你能有正常人的思维方式吗？！你若是羡慕嫉妒，那你就好好提升自己！而不是去毁了别人！！”
孟悦手腕被抓得通红，却不敢对上孟随的眼睛，只扭着身子要跑，“我要告诉妈妈......”
没想到孟随听见这句话更加生气，抓着她的手腕将人提起来一截：“妈最想脱离的就是原生家庭，可她把你教成什么样子？你在外面逞凶斗狠有家里人帮你兜着，但你和表姐妹斗什么？！！你他妈找孟灿麻烦干嘛！！”
孟悦被彻底吓住，连哭都不敢发出声音，直到孟随揪着她的袖口把她往外拖。
“哥哥，哥哥......我自己走......”
这一声声哥哥还是让孟随心软，他停住脚步，回头看孟悦流泪的双眼，“孟悦，尽管我不喜欢你和孟灿去争，但我可以纵容你对她口头上的蛮横......”
孟随说完这句话去看孟悦表情，看她认真在听才继续说：“但我绝对不允许你做出任何伤害家里人的事情，这会让爷爷伤心，也是你自己的原则问题！你将来要当什么样的人？！随意欺侮别人的纨绔子弟吗？！”
孟悦不敢出声，连抽泣都小声哽着，看孟随半天没动，才开口道：“我会改的哥哥......”
孟随深深看她：“人性上的东西，尝到甜头就改不掉，所以别再让我发现你又做出什么蠢事。”
“那哥哥不也一直和段旸哥比！”
孟随不悦：“谁让你叫他哥的？”
他从口袋里摸出纸巾，丢到孟悦身上，“我跟他比，但我没有变差过，我讨厌他的优秀，所以我想变得更好。但你呢？”
孟悦手里揪着纸巾，看他一眼又掉眼泪。
孟随叹口气，走过去拉起她的手腕揉了揉，“我又不会一直待在你身边盯着你，你就是被妈惯的，谁都不管你。”
孟悦知道这是不会骂她了，吸着鼻子又黏上去，“我知道错了哥，我明天周日都不出门了，就待在家里看书......”
女孩撒娇的声音越来越远，直到再也听不见，门后的孟灿才走了出来。
她有些怅然，本来以为出来是看孟悦笑话，结果却听见孟随的教导。
如果前世她的身边也有这样的哥哥，也有人愿意骂醒她，是不是一切都会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