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一路路子杨都不太敢说话，刚才她们讲话声音很大，他几乎听了全部。
怪不得他第一次见孟灿这么生气。
趁红灯的功夫，路子杨试探着开口，“要不要我拐去旁边停了，你下来透透气？”
孟灿看见路边有售卖机，于是应了。
他们坐在路边，一人一杯冰咖啡。
大概是很多事不敢和风光霁月的段旸讲，所以她只能跟路子杨抱怨：“你说，好人坏人是不是真有报应啊？”
路子杨这会开窍了，知道孟灿不是想要答案，只是想要一点慰藉而已，“当然了，恶有恶报。”
孟灿伶仃的五指在瓶身上摩挲着，又伸来举高看，“我这双手，以前被磨烂过。”
手指尖还沾着水珠，但在孟灿眼里，那像沁出来的鲜血。
是石子，是绳索，是猥琐恶心的目光，将她的手指绞烂的。
路子杨不清楚她刚才有没有喝酒，这会又是不是在说胡话，侧了身子想偷偷给段旸发信息。
“别告诉段旸哥。”
孟灿眼眶红红的，看着哪有刚才吵嘴时刚强的样子。
路子杨手停了，看她垂下头，细白的脖颈露出来，一副能任人拿捏的样子。
“孟灿，你要是难过，就不要再管这些事了......”
“不，我要管。”
半夜的石阶上，坐着隐隐觉得有些凉，孟灿站起身，又坐会车头上。
她躺下来，望着星空喃喃：“我要自己掌握自己的命运，这是我回来后就答应过自己的事......”
路子杨怕她吹风太久会生病，走过去提醒她，“孟灿，我们回去吧。”
孟灿把喝空的易拉罐扔了，转头看他，“你说恶有恶报，那要是我报仇的话，应该就不算睚眦必报的小气鬼了吧？”
“当然不算。”路子杨现在已经可以确定她醉了，只是那几口香槟就让人迷成这样，他还是没忍住给段旸发了信息。
孟灿这才放下心，她觉得自己心里正咕噜咕噜地冒泡，每个泡泡都是段旸，在阻止路子杨联系之后，她又想马上见到他。
喜欢人真的好麻烦，孟灿想，从前她潇洒得很，怎么过了一晚，就担心段旸接受不了她性格的阴暗面呢，怎么就开始担心自己被讨厌。
那股别扭劲过去，孟灿终于肯上车：“去找段旸！”
路子杨庆幸自己未雨绸缪，这会儿那边已经把地址发过来，他踩了油门加快过去。
段旸解了领带，又给孟灿打了个电话，依旧没人接，他眉头渐渐拢起来，把几个旁边的经理吓得半死。
虽然知道她和路子杨在一起，但听不到她声音，他心里总是不安。
于山提醒说：“段总，等会儿还有个会......”
沉默一息，段旸首次荒谬了一回，“取消吧，今晚耽误的时间，下个月以奖金的形式发给大家。”
底下人巴不得马上解散，有奖金更是嘴角上天，但领导不高兴，他们也走远了才敢笑。
段旸不想在办公室等，按了电梯下楼，于山跟着说：“段总，要不我去下面等孟小姐？”
“不必。”
外面月明的很，但月光照在段旸脸上更显淡漠，于山站在旁边不敢出声，他一直跟孟灿的事，今天一天没见到，怎么就好像出了事一样。
又等了半小时，引擎声在晖耀大楼前响起，路子杨把车稳稳停在段旸面前，刚解锁，还没来得及下车，段旸已经把人抱了出来。
他表情冷，声音更冷。
“下不为例。”
路子杨乖乖点头，于山走到他面前，礼貌地说：“路先生，您把事情都跟我说一遍，等会由我转述给段总。”
“哦，好。”
路子杨看那背影远了，心定下来，把晚上在酒店发生的事都说了遍。
短暂的失重感后，孟灿睁开眼睛，先被电梯顶光晃了下眼睛，然后一双温暖干燥的手随即遮上来。
“别乱动。”
孟灿是真醉了，不然她不会听不出段旸此时声音里带着怒气，但她只认出了他，还依恋地朝他怀里蹭了蹭。
“你来得好晚......”
“是你没联系我。”还让别人先来告状了。
段旸表情很臭，可惜怀里的人看不见，她只自顾自地说：“你要是来得早，我就不会死了......”
段旸身体僵了一瞬，再多脾气也发不出来，只轻柔地把人放在休息间的床上，摸着她的额头问：“你好好的在这呢，你在我这不会有事的。”
孟灿眼睛睁着，伸出手去描摹他的轮廓，“原来你长这样，好好看啊。”
段旸一只腿屈着，后来干脆半跪下来，贴着她的脸轻轻蹭着。
孟灿似乎是被安抚到，黑暗的记忆慢慢退潮，光重新照了进来。
她这一觉睡得不好，像昏迷了两小时再醒过来，那酒不知道是姜旭从哪弄的，肯定有问题。
孟灿捂着脑袋爬起来，看时间快凌晨三点。
推开门，段旸没在桌后，正站在窗边吹风，手上拿了文件。
看见她来，他露出笑容，“知道我要生气才装可怜是吗？”
孟灿被他揉进怀里，声音闷闷的，“那酒后劲儿太大了，我就尝了几口，以为甜的没关系，结果还醉了，挺丢脸的......”
“知道自己做什么了吗就丢脸？”
孟灿确实没什么印象，只记得自己像反省一样说了好多感悟的话，“但昨晚事情都还挺顺利的，我想这次张优应该能看清白子辰是什么样的人了吧，他们这会结成怨侣，还更好对付。”
“别想这个，先跟我回家，你身上味道洗洗。”
孟灿以为自己被嫌弃，还贴紧往他身上蹭了蹭，忘记自己穿的是礼服，还被段旸先拉开。
“灿灿，你自己低头看看。”
他们本来就站在窗前，这会儿风吹来，她还用看吗......
“我要先走了！”
“等会——”段旸把上衣脱了披她身上，又把她本捂在自己胸前的手拿下来牵着，“到处都是监控，你跑什么。”
孟灿张张唇，又眨眨眼，“那你之前是抱我上来的吗？”
“是啊，你醉倒了，我总不能让你自己走上来。”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让路子杨把我送到名臣去？”
段旸自己见人心切，那会儿根本没想到，镇定地说：“放心吧，没人敢议论老板八卦。”
“还有，我没和你翻旧账，你先讨伐我吗？”
孟灿于是低了头不再说话，乖巧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