饥荒年间,如果你穿越成一个婴儿,要怎么在完全未知的社会活下去?
1960年四月初,兔国大旱三年。
“憋死我了!这贼老天,一点雨不下,真他妈不想让人活了!”
王老五抖了抖,单手提起裤腰带,嘴里叼着一根旱烟,随手在树干上磕了磕烟灰。
“行了,好歹咱这没饿死人,快点拾完柴回去吧!大早上得冻死我了!”王老三背起身上的背篓,双手缩在衣袖里,向山下走去。
干燥了三年的树林,禁不起一点火星的刺激,王老五两人走后,没过多久,点点星火燎原,一股漆黑的浓烟直冲天空。
赵家村,孔映雪原本挺着肚子,在给村里小学的孩子们上课。
“老师,山里起火了!”赵大柱惊恐地盯着外面,大声喊道。
顿时,呼啦啦的一群孩子,全部围在了窗户前。
“真的!好浓的黑烟!”
“那个方向,好像是王家村?”
“完了!我姥姥他们全在王家村!哇,我要回家!”
孔映雪连忙护着肚子走过去,看清外面的情况时,她心里一凉。
这个距离,离她们赵家村不远,真烧起来了,很快就能蔓延过来。
她连忙通知另一位老师,一起遣返所有孩子,让他们尽快回家找家长带着他们避难。
赵家几个男孩纷纷护在她周围,生怕四婶出啥事,赵明旭被哥哥们抱在怀里,不敢打扰娘亲。
忙了半天,终于把所有孩子送走。
就在这时,孔映雪脸色一僵,她的羊水破了!
明明预产期还有半个月!
周围只有几个侄子,她强压住心底的慌乱吩咐道:
“明进,你年纪最大,快点跑回家通知你奶,我要生了,让她把稳婆请回家。明功,你看好其它弟弟,跟我一起往家里走!”
“四婶你等我!我马上就回来!”明进听完后愣了一秒,吓得转身撒丫子就跑。
剩下几个孩子慌得不行,年龄大点的就哆嗦着,想上来搀扶她,一个个惊恐的眼神,不停地往她肚子上瞟。
把孔映雪给看笑了,她一边走,一边摸着肚子暗自打气,“宝宝再撑一会,很快咱就能回家了!”
村里现在已经慌了,街道上站满了人,大家集体望着外面的浓烟,情绪或激动,或愤怒,绝望,麻木。
天灾三年,井水都快干了,现在家门口又冒山火,要拿什么救火?
“大家都振作起来,山火还没发展起来,我们一起去帮王家村挖隔离带,山火一定不会烧到我们这的!”
一声刺耳的喇叭声响起,村长赵俊才嘶哑着声音,呐喊道。
“艹,贼老天不给咱活路,咱就自己挣一条活路!我就不信邪了!”
人们纷纷骂了句脏话,愤恨地抹把脸,回家拿起锄头走了!
孔映雪没走两分钟,赵昌平喘着粗气跑了过来,身后还拉着一个垫好了棉被的板车。
“映雪,快,坐上去。”他后怕地扶着媳妇半躺在车上。
刚才一路上,他想了太多恐怖的画面,还好媳妇没事!
“家里要怎么办?跑吗?”孔映雪疼得满头虚汗,有些恐慌的问道。
山火万一蔓延开来,她卡在这个节骨眼要生,影响到她家人逃难咋办?
赵昌平紧握她的手,抚慰道,“娘去请稳婆,家里其他人都去灭火了,等把你送回去,我也去灭火,你放心,不会有事的!”
火烧得这么大,官方的人肯定都注意到了!很快就会有救援来的!
说完,他手臂极稳地推动着小车往前跑。
几个孩子也仿佛找到主心骨一般,松了口气追在他后面跑。
一到家,赵昌平连忙把孔映雪推进产房,几分钟后,赵老太一脸焦急地扯着稳婆李大娘进来了。
赵昌平不舍地看了眼屋里,转身提着铁锹走了。
三个小时过去了,村里众人还没回来,火势却越烧越猛了。
漫天的黑烟,烧得天空一片昏黄。
赵老太从期盼等到绝望,她默默地带着几个孩子收拾打包家产,几个男孩不舍地边哭边收拾。
就在这时,天空突然飘来一团淡金色祥云,直直定在她们头顶。
“哇啊.....啊......哇......”
产房里,传出一阵虚弱的婴孩啼哭声,声音不大,却透露着一股歇斯底里的劲儿。
伴随着这阵哭声,赵家村晴天霹雳!
一大片淡金色祥云随风飘过,瞬间蔓延向四周,烟雾缭绕的天空,被映得透亮,瓢泼大雨将灰黄的色泽一洗而空。
“轰隆!!!哗啦啦……”
赵老太傻在原地,看着外面的祥云和大雨,听着屋里的哭声,不可置信地左右转头,喃喃道,“映雪到底生了个什么?”
随之而来是一阵狂喜,她冲出去,把刚才放在外面的包袱全都拖进屋里,兴奋地抱着六个孙子都亲了一口。
“不用走了!咱不用走了!你们弟弟一出生就下雨了!咱托他的福,不用逃难了!”
几个孩子愣了一下后,又哭又笑的,欢呼着冲进雨里互相打闹。
“不用走了!哇...啊...我...之前...还说不喜欢弟弟,我收回这句话!”
“哈哈哈我也是!从今以后,谁欺负老七都不行!”
屋里刚出生的安安,此时正一脸惊恐地,盯着面前模糊的虚影。
她只记得上一秒,五岁的她还在以鬼魂的样子,茫然无助地,站在推她入河的虎子家门口。
看着爸爸把她泡了三天的小尸体,随意甩到虎子家门口,刻薄贪婪地叫嚣着要赔偿金。
下一秒,从天而降一颗流星。
她被砸得眼前一黑。
恍惚间听到什么“用力,头已经出来了”的声音。
在通过一阵奇怪的挤压后,有只粗糙的大手托住了她的身体,一巴掌打到她屁股上。
她被痛得睁开双眼,就看见一个扭曲的模糊黑影,朝她逼近!
安安顿时被吓崩溃了,一边哭一边挥舞着双手喊道:
“有鬼啊...哇...别过来!别吃我!……”
她以为很大声的叫喊,传到别人耳朵里,只能听到新生儿虚弱的啼哭。
孔映雪面色苍白虚弱地躺在床上,黑色的长发被汗水浸湿,黏腻地贴在脸上。
她抱起女儿,在胸前轻轻摇晃哄着:
“哦哦哦,不哭不哭,娘在,宝宝乖。”
她的心都要被这嘶哑的小奶音给哭化了。
看着眼前瘦弱的女儿,孔映雪的杏眼里,透露出浓重的忧愁。
这场雨能下多久?火灾有没有被灭掉?
干旱后,大家都被饿得皮包骨,到现在了,她的胸口也一点肿胀感都没有!她的孩子要靠什么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