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孩子都被这尖锐的声音吓了一跳,纷纷往外面看去。
孔宜欣更甚,下意识的抖了一下。
她看着怒火冲天大步迈来的孔舅妈,小心翼翼的喊了声,“娘。”
孔舅妈嫌弃的一把将她从小孩堆里拉了出来,用力的拍着她的全身,一边拍一边大声念叨,仿佛在说给谁听一样。
“我这才几天没看着你,你就疯成这样了!你看看你这个衣服!都脏成什么样了?
我一天天在外面辛苦上班,你啥都不干还不能给我省点心吗?弄这么脏是故意让我给你洗的吧!
早就说不让你来乡下,非要来,非要来,谁家小姑娘像你这么脏?!你这么回去不是丢我人吗?”
抱怨声一声比一声重。
吓得一群孩子脸色有红有黑的,羞愧和愤愤不平的各占一半。
什么叫小姑娘脏了就丢人了?比起宜欣,他家猫崽不是更脏吗?
这真不是故意内涵给他们听得吗?
赵昌平脸色顿时不太好看了,但碍于大舅哥还在前面,也不好说啥。
孔映雪微微皱起了眉头。
她知道这个大嫂有些城里人的傲气,但她不能接受这么对一个小孩说话。
小孩就是一张白纸,哪里懂什么尊卑高下的,这么小就跟她说这种话,不是故意教坏孩子吗?
“我可没这个意思!”孔大舅连忙看向孔映雪摇头。
他自己就是村里来的,哪可能嫌弃乡下灰多。
再说在他看来,小孩喜欢玩不是很正常吗?不至于这么上纲上线的。
孔大舅头疼的几步赶上来,低声吼道。
“别说了!你在这说这是啥意思?谁家小孩玩起来不脏,大不了回去洗洗就行了。
而且这才来几天,还没到一星期!还没让他们住一个月两个月呢!”
听到这孔宜欣急得不行,颤颤巍巍的抽泣着喊道。
“娘,我回去能自己洗!你别生气了!”
她娘打人的时候都可背着人了,如果现在不让她消气,回去就完了。
“娘,我之后肯定听话,之后还能不能来奶家了?”
孔宜欣略带期盼的抓住孔舅妈的手,小声的祈求道。
看着刚才神采飞扬的妹妹,现在这么小心翼翼的。
孔正浩心里顿时不是滋味了,故意心疼地顶嘴道。
“就是!娘,大不了我给妹妹洗!你就让我们在奶家多待一段时间吧!”
妹妹平时在家从来没这么活泼过,好不容易现在有点要求,他就替妹妹趟雷试一下吧!
万一娘就同意了呢!
但这话一出,孔舅妈像是被点炸了一般,横眉竖眼,指着他们一顿臭骂。
“我养你们养这么大,就是为了来气我的是吧?
洗衣服!我说的是洗衣服的事吗?你们一个个的说的倒是轻巧!
还留在这,留在这想干啥!正浩,就你那个成绩!天天在这呆着,你以后还能干点啥!
还有宜欣!你也是......”
她越想越气,心里还升起了一股委屈。
凭啥她生的两个孩子都跟爷奶亲?
还跟她不喜欢的小姑子家的俩乡下孩子这么亲近!
说要他们亲近一下表哥表弟,就一份缩头乌龟的样子!叫都叫不出门!
她家好歹三代都是城里人,以后对两个孩子未来的助力,肯定比小姑子这种乡下人家给的多吧?
这俩糟心孩子,怎么就一点都不懂她的苦心呢?
看来不能让孩子再跟她们呆在一起了,这才多久就被洗脑成这样了!再多呆半个月那不得换个人叫娘了?
“走!你现在就跟我回去!以后这地方你别想再来了!”
孔舅妈一脸阴晴不定地拖着孔宜欣的胳膊,不顾她的挣扎用力往外拉。
“娘!疼!你别拉我!啊!猫崽!哥!爹!”
胳膊被拉得生疼,孔宜欣也顾不得装弱小讨好了,哭喊着往后退。
她不想以后回不来!那猫崽他们这群小伙伴,以后是不是也见不到了?
但她太小了,才六岁的小姑娘还没到人腰部。
孔舅妈轻松捏住她的胳膊,就能直接让她无法反抗。
“姐姐!”猫崽急的原地打转,红着眼眶下意识往前迈了几步,声音都发抖了。
没想到却被明进一把按住头顶,“你别去追!追不上的!”
他蹲下来,低声说道,脸上一片凝重。
家长管教自家小孩,谁都没法插手,更何况那个大娘看起来这么凶,万一伤到猫崽咋办?
其它孩子也都或焦虑,或担心地看着外面。
“宜欣!娘!你慢点!”孔正浩直接大喊着,慌乱的追了过去。
生怕亲娘一受刺激,再打妹妹一顿。
孔大舅人都傻了,他没想到他媳妇会气成这样。
刚才被骂的时候他不吭声,是不想跟媳妇在外面闹矛盾。
尤其在亲妹子家,妹夫和一群孩子还在看着呢,真吵起来像什么话。
现在看事情闹成这样,只能满脸焦急的跟孔映雪说道。
“大哥得先走了,看你嫂子这状态估计不能去爹娘那了,你一会帮我跟爹娘解释一下!
今天是大哥对不住你们,别吓到几个孩子了,你快帮忙安慰一下!跟他们说等下次我请他们吃零食!”
说完,孔大舅撒腿就跑。
“行......”孔宜欣回应的声音飘散在空中,远远看着前面四个人互相交错,又各自分开。
赵昌平抱着双臂冷笑一声,“咱这大嫂,也是让我开了眼界了。”
也没见家里多牛逼,还没他大舅哥厉害呢,天天眼睛倒是长天上了。
“行了,少说两句吧,一会还得去找爹娘。”孔映雪头疼的揉了两把太阳穴。
这时,一群孩子呼啦啦的围了过来。
猫崽眼泪汪汪的抱住孔映雪的大腿,着急的吸了吸鼻子,颤着音问道。
“娘!姐姐会不会被打!姐姐以后还能来吗?”
“就是!他们不会以后都来不了了吧?”
“不至于吧?他们汽水都没喝完呢!那个大娘气性没这么大吧?”
“宜欣和正浩的爷奶都在咱村呢!再不咋滴,也不能一年都不回一次吧?”明力蛮不在乎的说道。
赵昌平嗤笑一声,想火上浇油说那谁知道,看了看媳妇疲惫的表情,又默默的闭上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