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映雪愣了一下,思考后蹲下来认真问道:
“一年级的试卷可以吗?”
明旭的教学进度,差不多是刚学完一年级的全部课程。
只不过她之前打算单独出卷考考他的。
赵明旭点点头,沉稳地回道:“可以的!我之前看过五哥的作业,我都会!他是一年级,我也可以考一年级的!”
有的题五哥做错了,还是他帮忙指出来的!
孔映雪给其他孩子发完试卷,单独手抄了一份一年级的卷子,让赵明旭去角落自己考了。
考试结束,她把卷子带回家批改。
发现明旭竟然都做对了!
当她高兴地拿着卷子出去时,看到赵明旭正一脸认真地,趴在猫崽的婴儿床前说着什么,猫崽也在啊啊地回答。
孔映雪停了一下,悄悄地站在门口偷听。
屋内,赵明旭口齿清晰的,一道题一道题,把卷子复述给猫崽,让猫崽按时回答!
“2+9=几?3*3=几?......”
猫崽竟然也听懂了,很认真地一声一声地啊啊地回答。
遇到不会的就摇头,“嗯...嗯......”两声。
孔映雪揉了揉眼睛,又拍拍耳朵,不太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赵明旭抬头看到她,一惊,连忙闭嘴,尴尬地看了看天花板,一副我什么都没做的表情。
他只是好奇妹妹会多少东西,没有别的意思!
孔映雪扑哧一声笑出来,抖抖手里的卷子。
“明旭,你成绩出来了!全都是满分哦!我们明旭可真棒!今天想吃什么?娘给你做!”
赵明旭眉头舒展,抿嘴笑着接过卷子。
“娘做什么都好吃!都可以!”
猫崽崇拜地扭头看着赵明旭,刚才那些那么难的题目,哥哥都做对了?
“啊!”
好棒!她也要这样!刚才不会的那些题,她要背下来晚上去问老师们!
大黄在旁边摇头摆尾的乐呵。
放假之后,几个小孩愈发的喜欢来猫崽家了,简直把这里当成了一个秘密基地。
早晚来打一次卡,一呆就是小半天。
时间流逝,两个月过去,猫崽已经四个半月大了,口粮里多出来了一份,之前聊天群姐姐们赞助的辅食糊糊。
让猫崽吃得每天乐得直吐口水泡泡~噗~啪!噗~啪!
八月初,赵老二的房子终于建好了,自此,赵家几兄弟彻底分开住了。
这天,孔映雪正在屋里看书,大哥赵明进走了过来,偷偷地从怀里把一本书珍惜地掏出来,放在桌上。
“四婶,这本书我看完了,作者的文字太美了,我仿佛亲身经历了他看见的世界!”
每次看书,对他来说都是一种享受,如果他爹能看开点就好了。
孔映雪欣赏地看着他,“书籍是和作者跨时代沟通的一个桥梁,坚持阅读,能让你从中学会很多东西!”
她拿过那本书放进抽屉里,从里面掏出另一本,递给了赵明进。
“你喜欢刚才那本散文集,应该也会喜欢这本,拿回去看吧!”
现在时局稳定了,赵老大和赵爷爷,都希望赵明进这个长子长孙,能够继承他们机械修理的手艺,以后托关系去城里当个工人。
但偏偏明进这个孩子喜欢文学,不愿意学这些,为了这事,以前可没少挨混合双打。
刚嫁进来,明进看到她那一柜子书,眼睛发亮的表情,她能记一辈子。
这也是她一直帮忙偷偷借书的原因。
赵明进激动的双手接过,怜爱地摸了摸封面。
“嗯!我看完就还给你,四婶,我肯定好好爱惜它!”
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声声惊恐的呼喊。
“汪汪汪!”
“明富!”
“他怎么晕了?!四婶!四婶!”
“怎么办!要把他扶起来吗?”
赵明旭紧张地迈着小短腿,一路快跑进屋,大声喊道:“娘!五哥突然晕了!”
孔映雪惊得一下站起来,快速跑出门。
猫崽瞪大了眼睛,五哥晕了?怎么晕的?
一个人被留在屋里,她急得原地直扑腾。
院子里,几个小孩要哭不哭地围着,躺在地上一脸苍白的赵明富。
大黄急的直打转,不停地用嘴拱明富。
孔映雪连忙扒开几个孩子,“快,让开点,给明富留个喘气的空间。”
赵明富脸颊有些异常的凹陷,嘴唇苍白干裂,额头满是虚汗。
孔映雪连忙把他一把抱回屋里炕上。
“别急,我看这像是饿的!”
她转身去厨房,往碗里倒了小半碗红糖,用水和开,端出去给明富灌了进去。
没过一分钟,赵明富悠悠的醒了过来,他茫然又虚弱地问道:
“你们...都咋了?”
几个孩子顿时绷不住了,又哭又笑的。
“你醒了!哇!你吓死我了!”
“你不知道!你刚才跟我们说着说着,当的一下就砸地上了!太吓人了!”
“就是!四婶说你这是饿的?三婶没给你早饭吗?怎么能饿晕?”
自从不在大食堂吃,他们每天吃得都比之前好了,虽然不能顿顿饱,但不应该会饿晕啊?
赵明富脸色一变,迟迟不肯回答。
其它孩子顿时觉得不对了,大哥赵明进最先反应过来,他不可置信地问道:“三婶真没给你饭吃?”
二哥赵明功气了,一把捏起赵明富的衣领,怒声问道:“我哥说的是真的?三婶又作了?”
赵明富低着头,脸憋得通红。
亲娘不顾自己孩子死活,抢孩子的口粮送给侄子吃,这种事他娘做得出来,他都说不出口。
太丢人了!赵明富心里委屈,为什么只有他娘是这样的!
孔映雪眼看着几个孩子要气炸了,还是问不出个结果,强压着怒火,挥手把几个孩子赶出去。
“你们先出去,你们这么多人,明富想说也不知道怎么开口,让我一个人去问问。”
几个孩子喘着粗气出去了,孔映雪从屋里拿出一摞饼干,递给赵明富。
“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有啥事跟四婶说吧,你这次昏过去,也不是件小事,你奶那瞒不过去的。”
赵明富把头埋在膝盖里,闷闷的声音带着些沙哑。
“四婶,你说我是不是比不过她侄子?我娘当初真的是被逼着嫁给我爹的吗?”
不然为什么他娘会不待见他,也不待见她爹,满心满意都是娘家人。
听到这话,孔映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气得眼都冒火了,捏紧双手才把火压下去。
耐心地安慰钻进牛角尖的赵明富,把事情的细节全部问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