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进城,一辆黑色红旗轿车从旁边一闪而过。
赵昌平惊讶得咂咂嘴,“好家伙,这是哪个市里的领导来了?”
旁边有人接道,“不知道,听说的个大官嘞!来了有两天了!”
“嚯,你不知道,那天来的时候,咱县里的县长书记啥的,全都举横幅去接!那个排场,威风的不得了!”
那男人得意地挑挑眉,“我大伯的外甥的表哥就在政府里上班!都是他亲口跟我说的!绝对第一手消息!”
顿时,周围的人全都好奇的围了上去,七嘴八舌的,让他描述一下,当天是怎么个威风法!
赵昌平在旁边听了一耳朵就走了,这人纯属瞎编啊!看来想知道消息,还不如去问问他大舅哥呢!
到门口,他敲敲门,门里传来一阵奔跑声。
“小姨夫!”六岁的孔正浩打开门,瞪大眼睛,兴奋地大喊一声。
赵昌平摸摸他的头,递给他一袋晒得半干不干的果干。
“吃吧!这个是姨夫才上山摘的新鲜水果做的!可好吃了!”
“喔哦!谢谢小姨夫!”孔正浩欢呼一声,笑着接过来,直接捏了一个塞嘴里。
好甜啊!一口咬下去,水果的清香迸发,混合着略带粘牙的果肉,整个口腔都是水果的清甜。
再吃一个!每个果干的味道还不一样!有纯甜的,有酸甜的!还有纯酸的!
孔正浩收收袋子,带着赵昌平进屋,大喊一声,“爹娘,小姨夫来了!”
三岁的孔宜欣坐在板凳上,害羞地喊了句,“小姨夫好!”
赵昌平乐得不行,也递给她一小袋果干。
这袋是他和映雪一起准备的,果干全都被切成了小颗粒,不会堵到小孩嗓子眼。
孔大舅连忙从屋里跑出来,看着他身上的大背篓,震惊地说道。
“你这是把家搬过来了?”
“哈哈哈,哪有那么夸张,这都是我们最近从山里搞到的!想着你们在城里吃不到这些,就给你送点!”
赵昌平哈哈一笑,把那些吃的一个个拎出来,逐个介绍怎么吃,别忘了吃再坏掉啥的。
等了一会,孔舅妈才慢悠悠地从厨房走出来,生怕自家丈夫又被忽悠的给了钱。
“大嫂好!这是映雪让我给你们送的山货!”赵昌平笑着打了声招呼。
孔舅妈嫌弃的撇了撇嘴,什么山货?
一点不懂事,不知道送点肉过来吗?尽送这些不值钱的!她丈夫还偏偏就吃这套,哪次都被哄得高兴得不行,恨不得回礼的时候把家都送出去!
余光一扫,她看到宜欣正高兴的捧着脸,小嘴里不知道咕叽咕叽在吃什么。
顿时,孔舅妈火气上涌,眼里泛起红血丝。
又来了!她说过多少次!不要随便吃乡下小姨给的脏东西!这孩子怎么跟她哥一样不听话!
她气的一把打掉宜欣手里的小袋子,强行掰开她的嘴,用力把果脯扣了出来。
“吐出来!跟你说了多少遍!怎么一点都记不住!”
“呕!”,宜欣被扣的干呕,哇一声哭了。
“娘...吃...果果!不脏...不脏的...好吃......”,她虚弱的抽噎着解释。
孔大舅恼火了,一把扯开她怒骂道,“你闭嘴!”。
从上次买奶粉给妹妹家开始,他媳妇就跟疯了一样,一改婚前大方的做派,天天在家里找他麻烦,阴阳怪气的说他挑头担子一头热等等,说的好像映雪一家,从没给他们帮过什么忙一样。
他憋着气,抱住孔宜欣轻轻摇晃哄着。
“没事没事,别理你娘,宜欣没做错,吃果果不脏!”
孔舅妈被拽得一个趔趄,更气了,大吼道。
“你吼什么吼!宜欣那么小,哪能随便吃东西,你不关心就算了,还说我?不欢迎我就直说!我走就是了!”
说完后,她委屈地抹了把眼泪,转身跑了。
这日子过不下去了!本来小姑子家就是农村来的,她说脏有什么问题吗?
孔大舅气地喊道:“你走了就别回来了!”
“娘又咋了?咋又跑了?”孔正浩茫然地从屋里跑出来问道。
他刚才在专注藏果干呢,没注意到外面,娘不是刚从姥姥家回来没多久吗?咋又生气走了?
没人理他,赵昌平捡起地上的袋子,拍拍灰,尴尬地解释。
“这果子我和映雪都洗了很多遍的,绝对干净!我家猫崽和明旭都吃的!”
早知道嫂子在家,他就把东西放门口跑了算了!何必在这遭这个罪!
孔大舅翻了个白眼,喘着粗气,“和你没关系,她这几天跟吃了炸药一样,谁来了都是一点就炸。”
为了让气氛不要那么尴尬,赵昌平连忙转移话题,问起了刚才看到的小轿车。
孔大舅沉思了一会,皱着眉问道,“你家有人参吗?”
赵昌平一愣,这不巧了吗?他还真有,不过大舅哥问这个干啥?
“你家世代住在山下,有没有听过谁家藏了人参的?这次的人是从北平来的,四十多岁的人了,为了给亲爹求几百年的救命人参,坐了好几天的车过来的,就是因为听说咱们这出过高年份的人参!”
孔大舅神秘地放低声音,手指了指上面,“他爹可是这个!你要是有线索,赶快说出来,不说给的赏金丰厚,就当为了以前的革命老前辈尽份心也行!”
要不是他没有,他早就送过去了!
“你等我回去问问!”赵昌平犹豫了一下,东西不是他的,他得回去问问猫崽才行。
孔大舅忙点头,殷勤地把他送了出去,告诉他最好快点,北平那边等着药救命呢。
赵昌平回到家,给家人说了一遍事情的发生。
“啊!”,猫崽特别大方地一挥手,把人参放在桌上。
虽然听不太懂什么前辈的,但是为了救命的话,人参给就给了!大不了她再去后山签到一次!
“我就知道猫崽最善良了!”
赵昌平激动地抱着猫崽转了几圈,胡渣扎到猫崽。
“啊!走!不不!”猫崽怎么躲都躲不开,被气得又推又砸的,砰砰给了亲爹好几拳。
小奶拳砸人一点不痛,倒是惹得赵昌平笑得不行。
脚下的大黄看见小主人啊啊直叫,急得咬着赵昌平的裤脚,一直往外拖。
还是孔映雪看猫崽急的眼眶都红了,一把抢过孩子,抱在怀里安慰。
“不气不气啊,我们不跟他玩了!娘抱着猫崽!”
明旭胆大的啪一下打在亲爹大腿上,“猫崽不哭!哥哥已经给你出气了!”
猫崽被逗得笑出了个鼻涕泡,下一秒,瞬间变成鸵鸟猫崽,小脸通红,把头埋进了娘亲怀里。
夜晚,赵昌平两人商量,等明天上城里,把人参偷偷交给大舅哥找那人换钱!
低调点才安全,不然以后非得被小偷天天光顾!
只是他们没想到,仅仅过了一夜,有人高价收人参的消息,就传遍了四周村落!
第二天早上,赵昌平怀里揣着包好的人参,打算出门进城,却看到村里一群人兴奋的提着锄头往山里走。
他纳闷地拦住一个人,“叔,这是咋了,咋一大早就上山啊?”
那人一听他不知道,立刻手舞足蹈的给他比划。
“嚯!你不知道,昨天小六子回来,跟俺们说,城里来了个大官要人参,说只要找到了,一次就给一千块!
我的老天爷,一千块呢!我干一辈子也赚不到这老些钱!你也别下地了,赶紧的吧!再晚点去,山上的人参都被摘完了咋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