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朝夕做出警惕害怕的样子,眼睛滴溜直转,探头明目张胆地观察着四周。
小团子打量四周的动作落在守卫眼中,众人只当是孩童察觉到气氛不对劲的自然之举,完全没有格外注意顾朝夕。
城阳侯及一众男丁已被押走,但府中仍有些许士兵在主要关口驻守,防止府中人员向外传递信息。
这明处的人手,更像是诱导城阳侯府中人做些什么。
顾朝夕不必细细探查也知,暗处必有不少人手牢牢盯紧老夫人,想从这里挖出些什么。
“府上怎会突然被抄家?”
“究竟是发生了何事,事先竟一点风声都没有。”
厅中一片嘈杂,女眷们面带惊慌,三言两语地议论着。
“罢了,是该让你们都清楚这件事的起源,知晓我城阳侯府今日为何遭此一劫。”
一时间屋内安静的落针可闻,老老少少屏息看向顾老夫人。
“工部新建的船出了问题,圣上龙颜大怒,下令督办主导此事的一众官员。”老夫人闭了闭眼,叹息着说。
众人的目光迅速移向大夫人和二小姐,眼中难言怨恨和愤怒。
“坏女人,都怪你。还我爹爹和哥哥。”三房最小的儿子挣脱嬷嬷的手,冲向二小姐和大夫人,将桌上的糕点整盘端起,砸在她们身上。
“不是爹爹。祖母您偏心,爹爹只是督办,新船压根不是爹爹在主导的。”二小姐伸手拍下手上的糕点屑,跺跺脚,委屈地咆哮着。
“祁琴。”顾老夫人凌厉的目光如刀一般扎向祁琴。“圣上金口玉言,岂容得你这等小辈质疑。”
祁琴作为一名土著,土生土长十几年,自小在京城长大。
这性子,真不知道是怎么活下来的。
顾朝夕心中暗想,看着大夫人伸手将祁琴揽入怀中安抚。
“朝夕,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顶着老夫人压迫感十足的目光,顾朝夕再次开口。“城阳侯府现在还有可以生活下去的地方吗?”
屋内瞬间传来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下人们将头埋得死死的,不敢抬起。
镇南王府的小小姐这是疯了吗?这种话也敢问。
老夫人看向顾朝夕的目光瞬间变得复杂而又带着惆怅。
“京城是不能再待了。你们父亲和丈夫往日外任的城池也不妥。那么多年难免树敌,如今咱们孤儿寡母,去了就是给人当活靶子。”
“收拾一下,回徐州老家吧。”老夫人一锤定音,将自己的决议告知众人。
“这,母亲,徐州是否太过贫寒。再者琦儿还在京城,这离得太远不方便照应。”
“既然嫁出去了,就当以夫家为主。你还想琦儿回来跟着我们一起去徐州不成?”
“我知道你们在担心什么。左不过是担心自己娘家亲人,出嫁女儿。”
“但你们也要想想,如今城阳侯府这般情形,圣上大怒,朝中亦是议论纷纷。此等关头你们能往哪儿去?”
“把心收回来。各家尽快清点物件,咱们早日起程为上。别再惹得圣上不悦。”老夫人怒其不争地看向房内众人。
“你们还不如一个孩子。”老夫人指着顾朝夕。“朝夕才五岁都知道要弄清楚缘由,为未来打算。”
老夫人,不带这么祸水东引的。
“如今我侯府遭难,诸位是打算坐等外人来伸出援手吗?”
老夫人跺了跺手中的拐杖,怒其不争。
这路上怕是不会太平。
想到萧锦逸的神情和四叔塞给自己的东西,顾朝夕心中拉响警铃。
自己身上揣了银票。银子是有了,只是现下不适合当着众人交给老夫人。
能同富贵的人多,甘愿齐心共克时艰的人少。
人心向来如此。
顾朝夕心中有了成算,对这群女眷也不再有什么兴趣,转身回到自己的矮墩上,默默接过嬷嬷端来的四神汤。
多久能散场啊。
顾朝夕听着屋内大大小小的交谈声、啜泣声,百无聊赖地啃着糕点。内心难得升起一丝急躁感,想要尽快与老夫人单独交谈。
她有种直觉,自己在这儿留不久了,还会有新的变数。
老夫人到底历经风雨数十载,心中也清楚侯府如今的处境。见众人一时被震住,急忙找借口将各房赶回自家院子清点。
镇南王府。
身穿深黑暗纹长袍的少年推开镇南王的书房。
“父亲。”
“锦逸来了。”镇南王放下毛笔,看向身量虽短却渐显沉稳的儿子。
“你让朝夕去了城阳侯府。”镇南王开门见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