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年底了,萧钰恒忙着帮大家工分算钱,分粮食,还要张罗着把生产队养的猪杀掉,分给大家伙儿。
程栗不在的每一天,他都十分想念她,所以他会每天让自己忙起来。
这样他每天就只有在躺在炕上的时候,才有时间默默的想念程栗。
这天,萧钰恒刚把每家的细面,玉米还有地瓜什么的分好,就听到了大队部外面邮递员的声音:“萧钰恒,有你的信。”
以为是程栗给自己的来信,萧钰恒连忙扔下手中的秤砣,急匆匆跑向门口。
方骐宇撞了一下秦安良的肩膀:“哎,是程栗的来信吧?看给他急的!”
秦安良看了一眼苏晚晚的方向:“应该是,要是晚晚的信,我也会这样。”
方骐宇无端被喂了一嘴的狗粮,搓着胳膊上的鸡皮疙瘩,找唐棠求安慰:“啊,他们杀狗了!”
唐棠看向方骐宇的眼神中带了几分羞涩,但还是嫌弃的说道:“谁让你上赶着的,活该!”
在场的几个知青都被逗得哈哈大笑。
几个人在说话间,萧钰恒已经迫不及待的看完了信,只是他再回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不是很好。
其他知青看他这样子,都面面相觑,难道不是程栗的信?
还是说,程栗要跟他分手?怎么脸色这么难看?
即便他们猜测了很多种可能,最终都没敢多说话。
等所有的事情都忙完,萧钰恒回到自己的房间,将那封信放在桌子上,面无表情的看了很长时间。
这封信并不是程栗写来的,而是一个他怎么都想不到的人。
他的父亲,萧振东。
之前萧钰恒以为,他永远不会再跟这个生理学上的父亲有联系,可没想到,对方竟然先给他来信了。
他在信上说,近期要回国,希望能见他一面……
萧振东在信中并没有提那个女人和她儿子,萧钰恒理所当然的以为,他们会是一家三口回来。
就是不知道萧振东为什么会想见他,明明当初走的那么干脆。
萧钰恒冷漠的看着信,眼泪不知不觉的流出来,他毫无表情的擦掉,然后将那封信撕碎。
这一晚,萧钰恒将围巾抱在怀中睡着的。
他做了一个十分绵长的梦,梦里的他五岁,有一个快乐的家庭,有一个美好的童年。
妈妈会穿着漂亮的白裙子,在爸爸回来之前做好一桌子可口的饭菜,而爸爸回家的时候,总是会带一束妈妈喜欢的红玫瑰。
那时候他们家的花瓶里,永远插着娇艳欲滴的红玫瑰。
可是后来的后来,那些人闯进他们家,把家里的家具砸坏,书也全部烧掉,将红玫瑰踩在脚底……
“悦悦,对不起,我承受不住了。”他听到了那晚爸爸对妈妈说的话。
“她能带我出国,只要出国就不用在承受这些了……”
那时候他的妈妈是怎么回答的呢?萧钰恒只记得妈妈平静的问了一句:“你们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男人的沉默中,萧钰恒听见了妈妈自嘲的声音:“呵,萧振东,我成全。
直到后来,萧钰恒长大了些,才明白那沉默背后的意思。
他的爸爸,看到明家失势之后,就迫不及待的踢开他和妈妈,投入了另一个女人的怀抱。
只因为那个女人能带他离开,不用在国内受苦。
而让萧钰恒更难受的是,是他给了那两个人机会。
他和那女人的儿子,曾经是最好的朋友……
那个男人已经离开近十年,突然出现在他面前,搅乱了他平静的生活。
这一夜,萧钰恒睡的极不安稳。
这一晚,程栗也做了一个噩梦,梦中她看见萧钰恒的妈妈,那个温婉优雅的女人,在回城的路上被突然出现的歹徒残忍杀害。
她想帮忙却什么都做不了。
“啊……”程栗是被吓醒的。
想到梦中那些血腥的画面,她捂着胸口久久不能平静。
她迫不及待的想给萧钰恒打电话,听听他的声音,可看了一眼窗外,天还没亮。
程栗只能暂时打消了打电话的念头,反正明天萧钰恒就该收到她的信了。
不过这次的梦,却提醒了程栗。
她今年过年肯定是要在家过,萧钰恒就只能一个人在向前进大队了。
虽然那里有知青们陪着他,还有热情淳朴的乡亲们,可他们终究不是萧钰恒的亲人。
所以程栗有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通过空间,程栗很快就知道了萧钰恒的妈妈现在的具体位置。
给家里留了字条,说自己去同学家住几天,程栗一个瞬移来到明悦所在的地方。
这里是一个很大的农场,里面有一些简陋的小木屋,住着那些曾经的教授或者官员们。
程栗在一个隐蔽的角落,看到远处还有不少人在劳作。
一阵冷风吹来,她裹紧了身上的羽绒服,南方的天气跟北方就是不一样,冬天虽然不下雪,但却让人觉得十分阴冷。
从空间拿出几件礼物,程栗在空间的指导下,来到最头上的小木屋门前。
“笃笃笃。”她伸手敲门。
她记得萧钰恒说过,他妈妈应该很快就能回去,程栗也不知道明悦现在是不是在劳作,先敲门试试运气。
简陋的小木屋藏不住什么,门后很快传来脚步声。
开门的是一个穿着简单皮肤白皙的女人,看到程栗的瞬间,明悦眼神中闪过疑惑,但她掩藏的极好。
“请问你是?”她温柔的询问程栗。
看到明悦,程栗几乎瞬间就能确定,这个人就是萧钰恒的母亲。
那如出一辙的眉眼,还有纤薄的嘴唇,让人认错都很难。
“请问您是明悦阿姨吗?”即便心中已经有了答案,程栗还是开口问道。
见明悦点头,程栗继续:“很冒昧突然来打扰您,我叫程栗,是萧钰恒同志的朋友。”
程栗?
明悦早就在儿子的信中知道了她的存在,也算比较熟悉,谁让这是她儿子每次来信都夸的姑娘呢。
她赶紧打开门,热情的让程栗进屋:“你好,不打扰,快请进。”
进门之后,程栗打量着这简陋的木屋。
屋子里只有一张床和一套桌椅,但是桌子上还放着一本书和一个笔记本。
中间的玻璃瓶中,还插着几朵腊梅。
明悦给程栗倒了热水:“我这里没有什么能招待你的,希望你不要介意。”
程栗抱着茶缸:“这梅花真好看,您真是一个热爱生活的人。”
明悦被她夸的很开心,挽了挽耳边的头发;“程栗同志,你应该在向前进大队吧,怎么来这里了?”
程栗这才想起来,她来这里还有正事儿要做。
坐直了身子,程栗慢慢开口,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与此同时,沪市,林飞扬也终于在火车站接到了人——章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