惜月这话一出,在场的魔修们都傻眼了。
他们认认真真地打量起这个除了外貌过于出色之外,看起来没有一丝显眼之处的人类修士。
论修为,眼前的女子不过是最低级的炼气期修为,还能明显地看出灵骨曾经断裂过,灵气运行有些微凝滞。
论战斗力,好吧,这女子战斗力确实不俗,一手可怕的丝线操纵得出神入化,连他们这些皮糙肉厚的魔修都不寒而栗,谁都不想莫名其妙就丢了脑袋。
可就算如此,她也只有炼气期修为啊。
就算她将来大有可为,那能比过早就进入化神期的魔尊大人吗?
惜月就不怕魔尊弄死她吗?
还是说,惜月对这个女子如此的有信心,竟奢望她凭借炼气期修为就打败魔尊大人?
这个发展不仅魔修们没有想到,连岁慕也有些意外。
“你要追随我?”她第一次认真打量这个妖族修士。
魔修分很多种,有天生,有后天入魔的,还有不被正道承认的,都被统称为魔修。
天生魔族往往对于灵气和魔气运用更为得心应手,修为因此也能达到更高的巅峰。
惜月以妖族之身入魔,妖法修炼不够成熟,魔气运用也就那样,虽然靠着双修把修为推到了接近化神期,但还是打不过菜鸡南星,更是再难精进一步。
其实她说这句话也不是一时头脑发热,而是深思熟虑过的。
在荒山中,惜月就发现眼前的女子能够轻轻松松就找到她的破绽,更是毫不费力一击就重创她,伤口都现在都还在隐隐作痛,不仅仅是这样。
那只狐狸的态度更让她胆战心惊。
全魔族都知道,南星有一个早死的主人,而那个主人,就是当年叱咤风云,以一己之力将魔族从被正道全面压制,发展到和正道分庭抗礼的局面。
如果不是那只死狐狸想不开,重新认了一个主人。
那眼前这人的身份,她想,已经非常明显了。
惜月抬起头,眼神真挚而诚恳:“是的,您功法绝然,还愿意出手帮我解决难题,实在是让小妖折服,请一定要收下我,我带你去找赤华。他现在正在练功的关键时刻,特地让我们给他护法,越早找到他,搞死他的概率越大!”
岁慕:……
你们魔族真牛。
她认真地凝视这个异常妖艳美丽的女子,哪怕是修仙界普遍在颜值上不会亏待自己,个个都是靓男俊女,惜月也算是其中的佼佼者。
一双眼睛顾盼生辉,勾魂夺魄,带着点异域女子的深邃,又有中原小女生的娇媚。
岁慕不傻。
惜月这样的态度转化不可能是没有原因的。
尤其是对于以狡诈著称的魔族来说,真心诚服就显得更加不可能。
她可不相信一万灵石就能买到一个魔族的忠心。
最大的可能是这个聪明的女子通过南星对她的态度,猜到了她的身份。
她本来也没刻意隐瞒。
她的目光里带着审视,让惜月本来自信满满的姿态有了一瞬间凝滞。
惜月眉睫颤了颤,眼里涌出一丝不安。
那样剔透的目光让她有一种自己从内到外都被看了个清清楚楚的错觉。
岁慕笑了笑,没说答应,也没说拒绝,轻轻地扶起她:“辛苦你了。”
扶起她之后,她就立刻退回到林与钲身边,生怕她慢了一步,就让林与钲以为她又要和魔族搞到一起。
就算这样,她还是看到轮椅上的人轻轻皱了皱眉。
她心虚地捏了捏他的肩,示意自己稍后给他解释。
就扶起来的动作,不知情的可能以为岁慕是在答应,但惜月明白,岁慕把那一袋灵石塞到她手里,就已经清楚的说了拒绝。
惜月当众背叛魔尊让人惊讶,但更让人惊讶的是岁慕的委婉拒绝。
但在场的魔族无人敢说一个字。
岁慕的诡异身法已经成功震慑住他们,再加上惜月本就是魔族中实力强悍的那一批。
魔尊大人花了好大的心思才让她表面上服从魔尊,但魔族中很多人都清楚,惜月性子散漫,喜好的不过是好看的面孔和俊秀的身段,不管是正道魔道,她向来来之不拒,所以她才会在魔域边缘的翡翠城定居。
众魔族看着逐渐远去的三人,心思各异,但都毫不例外的将心思掩藏下去,不让身边的人看出来分毫。
看来翻天的不仅仅是翡翠城一座城池,魔族也要变天了啊。
城主府比执法堂大了两倍不止,本来在这样大的地方不靠神识寻找一个人,得费上不少时间。托魔尊大人英明神武的福,此刻但凡城主府的活物要么被屠杀,要么被赶到了院子里,城主府内部确实一个空城。
惜月擅长阵法,赤华设下的阵法被她悄无声息地破解,就连岁慕也不得不感叹,若是她和林与钲两个人独自来此,说不定早就踏进阵法中,被困住不一定,但被发现却是一定的。
一路通畅无阻,穿过长长的游廊,走过七弯八拐的园林,终于来到一间高大的阁楼前。
惜月比划了两下,示意他们要找的人就在里面,她就不进去了。
岁慕点点头,又从储物戒中拿出一万灵石塞给了她。
天色昏沉,黑雾缭绕。
阴沉沉的天空低低地压下来,像是怪物张开羽翼遮天蔽日,只等着最后张开血盆大口,吞食天地。
惜月走后,阁楼前就只有他们两个人。
雾气越来越浓,蔼蔼袅袅,看不清前路,也看不见退路。
他们好像来到了一处既没有前路,也没有退路的无根之所,两个人独立于天地之外,不闻风声,不闻鸟鸣,天地间似乎就只有他们两个人。
岁慕吸了一口气,只觉得肺腑里都是浑浊脏污之气,闷闷的,她轻声问:“你真的要跟我进去?”
阁楼里一样布置着许多阵法,无法用神识窥探。
有可能惜月是假意投诚,引他们入陷阱。
有可能进去之后,就得面对未知的危险。
他本来可以作云端贵公子,冷眼看着世间的一切争端,却被她拉着坠入凡尘,共涉险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