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在秘境入口处的人开始迅速散去,吴建宇跟他们打了个招呼,捡起自己的破扇子,也混进人群里很快消失。
岁慕看到不远处的惜月,知道她是有话想说,特地落在后面。
南星知道岁慕有法子能传送到一起,缠着她左磨又磨,也想要和她传送到一块儿。
她被缠得受不了,正要同意,林与钲拉住她的手,温言细语:“他的扇子材质特殊,你的手没事吧?”
刚才就感觉到他小心地握着她的手,这会儿听到他关心,岁慕只觉得心里暖融融的,连心底的角落都沐浴着暖阳。
她仰起头,刚想说没事儿,话都嘴边被她硬生生转了个弯儿:“有点疼。”
白皙的手掌完好无损,甚至连一丝红印子都没有。
但林与钲看不见,他无比轻柔地握着她的手,凑近嘴边轻轻吹气。
温热的气息洒在掌心,痒酥酥的,麻滋滋的,岁慕差点没忍住从他手里抽回来。
梁州多大树,在这片高大的黑森林里,本来熙熙攘攘的人群已经陆续进入秘境,空荡下来的密林里静谧得能听见虫鸣声。
岁慕看着眼前白衣飘然的青年,一时之间竟然无法把他和当年那个总是冷着脸的仙君联系在一起。
难道林与钲也被夺舍了?
“还疼吗?”
岁慕摇头,不敢再疼了。
南星在她身后目睹了全过程,也被雷得外焦里嫩,瘪着嘴说:“嘁,那破玩意儿也配伤着我主人的手?”
虽然说的是好话,可听起来就是怪怪的。
他这是明着讽刺她呢。
耽搁了一会儿,她本来以为惜月会过来,没想到已经看不到她人影了。
“我们走吧。”林与钲牵着她的手,就要进入秘境。
南星还想再缠着岁慕,林与钲微微侧头看他一眼,南星只觉得感受到一股无比寒冷的气息威胁,后背一凉,不敢再说,只能含恨跃进秘境。
入口处有水波样灵气笼罩,短暂的眩晕过后,岁慕看清了秘境内的景象。
他们被传送到了一处竹林中,清风徐徐,绿波涛涛。
林与钲就在他旁边,一袭白衣配着满目青绿,宛如山中谪仙。
岁慕再一次感叹他真的太好看了。
“哇!好帅啊!”
她是把心里话不小心说了出来吗?
岁慕疑惑地看看四周,看到了一位粉衣女修,背着一把弯刀,两眼放光的看着林与钲。
看到她看过来,粉衣女修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朝她一礼:“不好意思啊,我没忍住……那个,你就是林夫人吧?我叫吴不雪,刚才那个吴建宇是我堂哥,他这人顽劣不堪油盐不进的,我替他赔个不是……”
她态度诚恳,礼数周全,岁慕也微微一笑:“你好。”
吴不雪吐了吐舌头,走到她身边,小声地给她赔礼:“对不起啊林夫人,我刚从没忍住孟浪了,不是存心的,更没有觊觎你夫君的意思……”
同为女孩子,她更清楚女孩子的小心思,见岁慕温和中带着疏离,眉眼间还存着几分冷淡,猜到她心中所想,就算她没有这种想法,她解释一句也是应该,还能借着解释套两句近乎。
其实她猜的不错,岁慕还真有这种想法。
一开始和林与钲出行,总能听到女子的惊叹声,她还有几分优越感,毕竟这些女子只能惊叹几句,而这个人是她的夫君,她天天都能见到。
后来惊叹得多了,她听着听着就开始不舒服了。
这人真是太能招蜂引蝶了!
哪怕眼盲腿残,哪怕修为被废,只是个凡人,都有这么多女修对他念念不忘!
那天江家门口那些人不是说吗,若是找知道江清榕不愿意嫁,多的是姑娘上赶着求嫁!
若是治好了他,恢复了修为,那还得了?
这些姑娘不得疯?
岁慕甚至想到,从前两人对峙的时候,其实她有很多机会对他下死手,为什么没有?
还不就是看中他这张脸,舍不得让他死。
若不是她以为自己要命丧他手中了,她哪舍得对他用这种邪术。
想着想着就开始叹气,女子啊,自古多情的都是女子,薄情的都是男子。
就算是魔女都不能例外。
吴不雪见她和林与钲都不说话,以为自己打扰了两人,毕竟秘境中大家都是分开传送的,但他们一来就是传送到一起的,一看就是用了什么方法才做到的。
她犹豫了一下,恋恋不舍地看了林与钲一眼,干巴巴地说:“林夫人,林公子,我就不打扰你们了,先走一步……”
说完,扛着刀往竹林里走了。
她走后,林与钲捏了捏岁慕的手:“怎么不说话。”
岁慕冷笑:“林公子爱慕者遍天下,哪里用得着我保护。”
“你……是在吃醋吗?”
“你觉得我像是会吃醋的人吗?”
林与钲摇头:“不太像。”
他没有放开手,就这样牵着她往竹林里走去,脚下的枯叶簌簌作响,耳边传来竹叶哗哗声。
空气清新中带着竹林特有的清冽甜爽味道。
“你不用吃醋。”
岁慕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因为我是你的。”
再翻一个白眼,翻到一半,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心头不亚于被九天雷劫劈过,耳蜗里嗡嗡的都是血液逆流的声音。
他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岁慕惊讶地连脚步都忘了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没能说出口。
“啊!!!”一声惊叫从竹林里传来,音色还挺熟悉。
接着是一声猛兽长啸,威震四方,整片竹林都嗡嗡作响。
岁慕注意力收回:“去看看。”
拉了一下没有拉动林与钲,她回头,刚好林与钲伸手揽过她往旁边一避。
一道凌厉的灵力贴着她刚才站的位置扫过,她心神震荡之下竟然没能察觉。
竹林被灵力震颤,竹叶簌簌落下,在两人间下了一场绿色的雨。
岁慕贴着他的胸膛,感受到他身上微凉的温度,清冽的冷香,一时之间注意力竟然无法集中到现场上来。
耳朵里全是疯狂跳动的心跳声,一声接着一声,如雷贯耳。
乱码一般的思维里全是,他抱着她!
正在、此刻!
抱着她!
没有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