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灵站在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看着乔薇四人一虎的身影渐渐远去。
苏佑还没醒,只能被凌怀和乔薇搀扶着前进。
他作为一个成年男人,即使是有凌怀帮乔薇分担,压在乔薇身上的重量还是很重。
更不用说,她的背后还背着一个沉重的包裹。
从背后看去,乔薇的身形有些踉跄。
她的脚步却无比坚定。
陈灵注视着他们的背影,直到他们完全消失在林中。
整个过程中,乔薇没有回头看一眼。
她把自己住了近半年的木屋,完全抛在了后面。
乔薇不是不留恋的。
这个地方,是苏佑的家。
也是她和苏佑认识的地方,更是她从朦胧到确定自己心意的地方。
这地方的每一个角落,都有她和苏佑的回忆。
骤然要离开,乔薇从心理上,还是接受不了。
她昨天还在计划着春种,屋子里还堆满了她收集的种子。
现在,种子被人随意扔在地上践踏,很多都被踢出了屋子里。
她和苏佑,在今天却要被迫离开,乔薇感觉自己胸中闷着一口气,怎么也上不来。
当然,更多的,还是乔薇对于苏佑的心疼。
各种情绪在乔薇的胸中交缠。
乔薇深呼吸了几口,她的肩膀上下颤动几下,想通过呼吸把胸口处憋着的那口气给吐出来。
苏佑依旧昏睡不醒。
他搭在乔薇肩膀上的胳膊,随着乔薇肩膀的上下颤动滑了下去。
乔薇一只手抓住苏佑的胳膊,把他人往上拉了拉,止住了苏佑的身子向下滑的趋势。
小宝也知道现在的形势,它紧紧皱着自己的眉,头顶上的王字都被它皱得皱巴了起来。
它跟在乔薇的脚边,扭着自己的小屁股,努力跟上乔薇的脚步。
可小宝毕竟只是一只幼兽,跑了一会儿,它就渐渐跟不上了,落在了后面。
它抬头瞅了瞅前头的乔薇的脚,无声地嗷呜了一声,又抬起自己沉重的小爪子追了上去。
乔薇并没有发现落后的小宝。
他们已经行走了大半天了。
她也知道离这里越远越好,但前路迷茫,乔薇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去哪里。
虽说她之前也跟着苏佑去取过盐,可那时,她只需要坐在苏佑背上就是了,路上没操一点儿心。
乔薇在心里盘算着。
她现在在的地方,应该算是南边儿了。
现在正是冬季,天气都湿冷湿冷的。乔薇都觉得自己身上的衣服像是怎么也干不了一样,不管捂多少衣服,冷风都能直接吹上她的皮肤,冻得她直打哆嗦。
“呼……”
乔薇呼了一口气,又把苏佑的身体往起扶了扶。
旁边,凌怀也有些踉跄,走了这么半天,他也有些累了。
凌朝早就落在后面了,他几乎是拖着自己的脚在往前走。
乔薇转头向四周看了看,这才看到大家的疲态,也看到了远远落在后面的小宝。
“我们歇会儿吧。”
乔薇扶着苏佑靠着树边坐下,自己也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她的脚也很酸了。
这一坐下,她就抬起了自己的脚,缓解自己的酸痛感。
凌怀也直接躺在了地上,看样子也累得不轻。
至于凌朝,他已经没力气再走到乔薇他们这边儿了。
他直接原地坐下,哼哧哼哧地穿着粗气。
这时候,小宝也追了上来。
一到乔薇的脚边,小宝就四个爪子展开,直接趴在了地上,累得小舌头都吐了出来。
乔薇爱怜地摸了摸小宝的头。
小宝还是只幼兽,凌怀的兽形也耐力不足,凌朝更不用提,他的身体本来就弱,这一行人走了大半天,都已经废了。
可现在,他们可还饿着肚子呢。
就在这时,小宝的肚子十分应景地咕噜噜叫了几声。
“呜……”
小宝趴在地上,用鼻子拱了拱乔薇的脚踝。
“饿了?”
乔薇解开包裹,掏了几个红薯出来。
现在时间紧迫,他们只能凑合吃一点儿,等走得再远一些,吃的东西也吃得差不多的时候,他们就得自己狩猎了。
在冬天狩猎,乔薇只要想想就脑袋疼。
现在这天气,去哪儿找猎物还是个问题。
不过那是以后的事儿了。
现在乔薇最发愁的就是,她们应该去哪儿落脚。
之前她一直都在苏佑的照拂下生活,有些活在当下的意思。
乔薇自己本来就没什么野心。之前她跟着外婆的时候,虽然生活艰难,但也是在相对安全的环境下长大的,她也不免沾上了和平年代人的性子,很有些同情心泛滥,也没什么事业心。
用不好听的话来说,就是白莲花加咸鱼。
这性格在和平年代是好的,可在这弱肉强食的原始社会,就是弱点了。
乔薇之前跟着苏佑生活的时候,虽然没有寻思的念头,但也只想着有一天过一天。
虽然看着半人很可怜,半人在她眼前的时候,她也很想帮助他们,也为自己没有帮助到他们感到无力。
等这事儿过了之后,乔薇这一丁点儿的念头,就烟消云散了。
在之前那半年的生活里,不管是建房,还是烧瓷,乔薇也只是想改变自己的生活罢了。
她并没有什么远大的想法。
即使是现在,性格使然,乔薇在冷静后的的第一想法,还是躲。
她坐在地上沉思着,想要寻找一个比较安全的方向。
他们本来前进的方向是西南,可现在看来,这方向并不安全。
不说越往北天气越潮湿,蛇虫鼠蚁也越多,就单单说陈灵看着了他们走的方向,就让乔薇觉得很不安全。
陈灵毕竟是陈叔的女儿。
要是陈叔不愿意放过他们,那么在陈叔的逼问下,乔薇并不能保证陈灵一定会守口如瓶。
说不定,陈叔现在已经追上来了。
不得不说,乔薇的顾虑是对的。
在乔薇离开后不久,陈叔就带着部落里的兽人赶回了木屋。
陈灵这时就蹲在地窖口发呆。
陈叔一看这情形,立马就明白了过来。
刚刚,乔薇他们并没有逃走,而是就躲在这地窖里头。
直到他离开以后,他们才打开地窖逃走,现在不知道往哪儿去了。
而放走他们的,正是他唯一的女儿!
陈叔怒不可遏,他的手抖动着,最终还是没抬起来,他转头咬牙,狠狠地质问陈灵:“他们到哪儿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