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妹,虽说婆母去世之后,家主仍旧让你执掌中馈,那你也不能中饱私囊吧”柳氏语气很是不善。
孙氏心里有些惊讶,“嫂嫂这话,是说我私吞钱财了”,之前山二爷去庆丰楼里吃了几十两,她为了补足亏空,便在其他项上多写了几笔,之前她一直是这样做的,柳氏蠢笨,一直都没发现啊。
“哼,你怕是把我当成了不会看账的傻子吧,觉得我几乎对府里的事情不闻不问,你就随便找漏洞,偷偷挪用账房里的银子,给你们家爷们填补亏空”
柳氏如今只觉得怒气都要冲到了天灵盖上,要不是晴芷好心,告诉自己怎么看账,这其中的门路她还不懂呢,亏她之前总觉得孙氏善解人意,精明能干,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
孙氏瞧着柳氏那一副要吃人的模样,心里觉得有些蹊跷,自己做假账时,几乎没有外人在旁边,都是知根知底的人,是谁吃饱了饭没事干来揭发自己。
“嫂嫂,你这话说的有些见外了,我家二爷和家主乃是一母同胞的嫡亲兄弟,他素来是个只知花钱不知省钱的主儿,这不前些日子庆丰楼的人来上门要账了,但我看我们院里这个月的份例不够了,就在账上支走了一笔去还债,忘记告诉嫂嫂是我的不是”
孙氏见柳氏也知道了这件事情,她想要是自己狡辩的话,这柳氏估计会更生气,这样做不是火上浇油吗,还是向柳氏服个软吧,毕竟是亲妯娌,就算柳氏有气但为了脸面,倒也不至于发怒。
柳氏看着孙氏没了之前那股子高高在上的劲儿,看起来做小伏低,谨小慎微的模样,照她自个,那必然是顺心了,气也消掉大半,可是谁叫有高人给她支招了呢。
“弟妹,若是你是第一次做假账,我想我是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为了咱大房二房的和气,我今日也不该冲你发火,可是这假账你不是第一次去做了吧”
“嫂嫂,你这说的是什么话啊,之前婆母在的时候这家里的里里外外都是我一人操持的,我不敢说自己有功劳,但是说一句苦劳倒也不为过吧,这账本之前根本就没出过问题啊,你这样逼问我,传出去岂不是叫外人看了笑话”
孙氏看着柳氏觉得她今日真的是格外难缠,心里也是有些不舒服。
“账本没问题,那好,我让李妈妈请来了专门的账房先生,等会儿他查完账,到时候就知道你之前到底做没做过假账了”
柳氏得意的看着孙氏,她才不信孙氏的鬼话,瞧她这鬼精鬼精的样子,肯定之前私吞了不少银子,如今倒是在这装无辜,装可怜了,这可对她没用。
再看孙氏,虽说刚才说的句句有理,如今一听账房先生要来查账,却是一副害怕紧张的模样。
约莫过了五个时辰,李妈妈把账房先生领到了前院。
“李富贵,我且问你,我们山家的账本在这十五年里到底有没有出现过亏空,还有做过假账的地方”
柳氏势在必得,觉得一定能揪出孙氏的狐狸尾巴。
只是李富贵的回话却令她大失所望。
“回夫人的话,您府上的这些账本,条理清晰,有理有据甚至连平时的一些置办杂物的账也记得很清楚,而且非常细致,要硬说那些地方有些问题,那便是五年前江南的稻米自从后来丰收之后就卖三百文一石,而夫人的账一直记得都是三百五十文一石”
“难道没有别的错处了,只有这处不对,那我看账本时不是在采买植株那里,多买了三十株,还有五年前的稻米为何你丰收之后还记三百五十文一石,这其中的钱肯定还是你私吞了”
柳氏瞪着孙氏,企图从孙氏的脸上找出一丝破绽,只是孙氏也不是白当了这些年的家。
“嫂嫂,那多出来的三十株是君子兰,是婆母生前最爱的花,婆母总说君子兰是高洁之花,它既不过于幽香,让人流连忘返,也不谄媚,这是大哥特意叮嘱我,养好之后摆在婆母的坟前的”
“算你伶牙俐齿,那米的价格怎么回事,你说这花你能当作孝心,可你写这米价时婆母可还在世呢”
柳氏极力想要抓住孙氏的小辫子,她早想找个由头奚落敲打孙氏了。今天可是个绝佳的机会,她一点也不愿意错过。
“嫂嫂,谷贱伤农,五年前江南稻米丰收,这对我们来说是幸事,可对谷农来说却是灾祸,稻米当时便宜极了,谷农几乎没得钱,那时公爹还在,他教导我,我们山家是高门大户,不会缺衣少食,可是这些谷农的钱全是来源于这些他们种了半年的谷物,他教我要为民分忧,因此我才将采买的价格一直都记作三百五十文啊”
李富贵看着孙氏义正言辞的说出这些话,也不忘感叹一声,“夫人大义”
可柳氏神情却变的恼怒,“弟妹你啊,真是个菩萨心肠,倒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我哪有嫂嫂说的那般好,只是在其位做其事罢了,若是有一天嫂嫂执掌了中馈,想必只会比我更加勤俭持家”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柳氏见没从账上得到半分好处,也只能教训一句。
“以后不要再超月例”就带着李妈妈还有李富贵走了
孙氏看着柳氏这样气急败坏的模样,她简直忍不住放声大笑,只是这样实在不雅。
回到瑞心轩里,孙氏急忙同蜀葵说着柳氏的丑态。
“雪晴,你是不知,今日你大伯母的脸都气绿了也没挑出我的半分错处,不过还好有你提醒我重新做账,不然还真叫她瞧出了端倪”
“娘,这只是应付伯母一时的办法,还好你只是在近两年里做过假账,要是你从刚进门时就做,那是大罗神仙来了也救不了你了”
孙氏听着女儿的话,心里有着淡淡的不满,“我若不这样做,你将来出嫁之时,哪来的钱财去给你做陪嫁,你爹爹素来是个今朝有酒今朝醉的,我是心疼你啊,傻孩子”
瞧着自己亲娘有些闷闷不乐,蜀葵觉得有些说错了话。
“娘,我方才没有怪你的意思,我只是觉得如今我们的处境有些艰难,还是小心为上”
孙氏听了女儿的话,也是一脸愁容。
“那有什么办法,你爹既做不了文官,也做不了武官,如今我们也只能依靠大房一家啊”
“我觉得依靠大伯一家肯定不是长久之计,我们总得想办法自力更生啊,不如我们分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