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朝还没有反应过来,就感觉到脖子上被点了一记术法。
只是这术法对她似乎并没有什么作用,但她很快就想起陆景元在进来之前说的话,意识到他的晕倒应该是故意为之,于是也两眼一翻,软塌塌地倒在了地上。
“主人!”
她能听到女蛟匆忙跑到柳如风身边的声音,其余的妖邪大概是松了戒备,开始窃窃私语。
屋子里的人走了出来,他的脚步很慢,一步又一步十分结实地踏在松软的沙土之上,今朝的呼吸不自觉地急促起来。
“多谢先生!”女蛟的语气小心收敛,但是嘴角却是掩不住的喜悦。
“怎么搞成了这样?”
柳如风还怔在原地,听到男人的声音,才收敛起心神。
他抬眼,扯出一个笑容,几乎与簌风一模一样,他毕竟是簌风的傀儡,虽然元神有了差异,性子大不相同,但是模仿起来还是绰绰有余。
“一时大意。”
柳如风小心打量着眼前的男人,灰发长须,修道之人年纪一般做不了数,单从面貌上看的话已然过了不惑。
“既然如此,先把人带下去吧。”他的声音有些沧桑。
说完,上来一个膀大腰圆的巨汉,一手一个,将今朝和陆景元扛到了肩上。
“小心一点,不要伤了性命。”柳如风努力装出不太在乎的样子。
男人捻了一下胡须,看向柳如风,他的眼神有些尖锐。
柳如风虽然心跳如雷鼓,但还是沉稳住,淡淡笑着。
“哎!不行!”女蛟撅起嘴,有些不高兴,“怎么能就这么轻易地放过他们呢?叫我说啊,应该先好好折磨一翻。”
今朝感觉自己的太阳穴突突跳着。
“冷静。”陆景元的声音在脑海里传来。
柳如风板起了脸,女蛟明白自己驳了主人的面子,但还是忍不住又嘟囔一句,“可是他们都废了你的修为……”
柳如风眼神一凛,又瞪了她一眼,女蛟方住了嘴。
他直接迎上灰发长者探究的目光,不紧不慢地说道,“先生,这世上恐怕就只剩下他们两个,还知道返魂灯的踪迹了。”
长者的眼中似是闪烁了一下,他再没多说什么,挥挥手示意巨汉退下。
巨汉的肩头突出两块骨头,正好抵在今朝的腹部,颠簸了一路,今朝的脸都快要绿了。
就在她快要吐出来的时候,砰砰两声,她与陆景元先后被丢在了地上,她感觉到身下软软的,似乎是垫有藤蔓。
听到巨汉将门带上,捆好锁链,然后脚步声渐行渐远。
今朝偷偷睁开一只眼睛,他们并不是在牢房里,而是被关进了笼子。
吱呀一声,笼子离开了地面,然后像是被什么吊住了一样,甩到了空中,巨大的晃动导致两人都不受控制地翻滚起来。
今朝撞到笼子上,有些吃痛。
陆景元见状左手抓住笼子一角,右手向今朝伸去。
今朝也没多想,一跃握住他的手,然后就感觉到自己被他轻轻一提,拉到了怀里,原来是陆景元用自己的身体将她稳固在角落里。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笼子终于慢慢停止晃动。
今朝抬起头,鼻尖正好擦过陆景元的下巴,她才发现他们两个的距离几乎是咫尺之间。
她的额头正好可以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
“你没事吧。”陆景元松开手,有意无意地避开今朝的视线。
今朝撇撇嘴,明明方才着急的很,现下又疏离起来,她突然觉得笼子应该晃得再久一些。
她轻哼一声,翻身起来,这才发现他们所在的笼子已经被吊悬在了空中。
“这是树笼,”陆景元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今朝回过头,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能够看到一棵奇异的巨树。
这树树干粗壮,两三人都未必能环住,且不是直直向上生长,而是有些歪七扭八,所以这树虽然看着大,但却不高。
树干之上分出许多灰褐色的枝桠,每根树枝的头上都挂着一个藤蔓缠绕的东西,远远看去,像是一个个马蜂窝。
今朝打眼去看,一棵树上大大小小估计挂了得有数百个。
“那些难道也是?”
今朝话音未落,笼子又晃荡了一下,今朝一个趔趄,她这次有了经验,缩在角落里,双手死死拽着笼子。
她感觉到自己的手上似乎有什么东西拂过,回头去看的时候,一根绿色的藤蔓居然顺着笼子慢慢攀爬上来。
今朝又退到陆景元的旁边,只是他的表情似乎有些淡定。
“一会就好。”
那根绿色的藤蔓围着笼子一圈圈缠绕,逐渐将其完全包裹,只露出指缝大小的空隙,足够里面的人呼吸。
今朝这才明白,刚才那些挂在枝头上的其实都是被藤蔓裹住的笼子。
“你之前就是被关在这里?”
陆景元点头,“这大概也是他们选在不悔林的原因之一。”
“那你的师兄弟是不是也在那些笼子里?”
“我隐约可以感觉到他们身上的气息,只是距离太远,无法密语传音。”
笼子终于停止了晃动,今朝站起身,开始仔细观察起那根缠在笼子上的树藤。
这树藤比她的腿都还要粗,而且表面坑坑洼洼,十分粗糙,绿色的外皮之下可以看到暗绿色流动的线条,似乎是它的筋脉。
“这东西居然是活的!”今朝有些惊奇,她忍不住伸手摸上去,还能感受到它均匀的脉动。
陆景元看着她的表情,不禁失笑,“如果笼子里的东西试图破笼而出,这树藤就会在顷刻之间将其捏成粉碎。”
被关在里面的时候,几乎每天都有不怕死的人尝试,惨叫声不绝于耳。
今朝觉得那个画面有些血腥,想到这个树藤上可能也捏死过人,她立刻缩回了手。
“怪恶心的。”她的脸皱了起来。
“那我们现在就这么干等着吗?”
“比上次好。”陆景元的嘴角微微上扬。
“什么?”
“至少,这次不会太无聊。”
今朝愣了一下,半天反应过来,才哼了一声,“我进来就是陪你来坐牢的吗?”
“放心,关不了多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