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子吃完早饭就去找邱东和邱西。
两个人刚从江喜家打了一瓶豆油和香油回去。
怪不好意思的，连吃带拿，他们也知道油也是金贵东西。
就算邱婆子，也舍不得炒菜多放油。
他们家也不是一直这么富裕，以前揭不开锅的时候，都是直接拿猪皮擦一擦锅就炒菜。
半点油腥味儿也没有。
再加上昨天那一海碗猪肉，晌午还能再吃一顿！
所以上门的时候，两个人格外有礼貌，对着江喜伯伯长伯伯短，还被夸了。
伯伯夸他们呀！
不像奶总是骂他们皮猴，伯伯真好！
要是他们的爹也这么好就好了。
因着阮红梅没去随军，邱东邱西看见爹的次数也有限。
吃得再好、喝得再好，又有啥用？
他们有时候也很羡慕生产队其他孩子。
两个人脸上带笑，手撑着下巴，神游天外，还陶醉在江喜的夸赞声里。
“你俩怎么在这？”
刚子的声音不太好听，跟嗓子里含了痰吐不出来一样。
两人皱眉。
他跟自己就是他们要好的朋友似的，直接坐他们旁边。
那股汗臭味儿差点把人熏吐。
多久没洗澡了，都有点馊了！
刚子自顾自说着。
“邱奶奶昨天打你们了？就为了一只鸡？你们奶也太小气了吧！”
“我要是想吃鸡，说一声我奶就给我宰去，从来不因为这点小事打我。”
“让她去给我买糖，就给我买，也从来不管着我，想吃多少都行。”
“不像邱奶奶，吃块糖还管着，她根本不疼你们！”
邱东邱西直翻白眼儿。
刚子可真会吹牛。
他们都见过他因为贪嘴吃挨了不少揍，数都数不清。
就算他爹娘爷奶再宠他，家里条件有限，也不可能全家卖肉卖血的供他吃穿。
见两个人丝毫没有羡慕他的样子，刚子撇撇嘴。
“弄死只鸡罢了，邱奶奶不光罚你们跪着，还拎去跟江软软他们家一起吃。”
“一只鸡本来就不多，再分开更少了，你们肯定没吃到几口鸡肉吧！”
香有啥用！
邱东邱西心想，是没吃几口，因为鸡肉太少了，猪肉太多了！
昨晚他们连干粮都没吃，就吃肉喝水。
从来没吃过这么奢华的饭菜！
野猪是江软软弄死的。
妹妹最厉害！
“是不是大多数肉还给江软软了？真不明白她有啥好的，我说的没错吧，很快她就要把你们的爹娘、奶奶都抢走了！”
“到时候你们成了没人要的叫花子，别到处哭！不过你俩也真是脓包，都被江软软欺负成这样了，还不吭声，你俩怎么这么窝囊！”
“要是换了我，我一脚就把江软软踹边儿上去，再一屁股坐她身上，叫她钻我的裤裆。”
“死丫头片子、赔钱货，敢跟我抢肉吃，让她钻裤裆、舔我脚指头！嘿嘿！”
见邱东邱西不说话，刚子越说越放肆，越说越过分。
手舞足蹈，好像真让江软软这么干了。
正说的起劲，一拳头突然打在他脸上。
“骂谁呢！完犊子玩意儿，再骂我妹一句试试！”
邱东举着拳头，怒气冲冲。
他妹妹不怕虫子不怕蛇，还弄死了野猪。
他邱东都承认比不过。
刚子凭啥这么说她！
太突然，刚子被打得有点懵。
反应过来后就是生气。
还以为是因为他骂他们才挨打。
“我就骂了咋的？你们废物，连丫头片子都打不过，以为我跟你们一样废物吗？”
“我这就让江软软钻裤裆、舔脚指头！”
“你敢！弟弟，揍他！”
邱东邱西占了人数上的优势，把刚子一通揍。
没一会儿就揍得他哭爹喊娘。
不知道跟谁学的，还专门揍脸。
弄得脸上青青紫紫，有的地方还破了。
“呜呜呜，你们等着，我告诉我爹娘！”
“有本事就去，怕你的！”邱东抱着胳膊，自以为这个姿势很帅。
等刚子哭着走了，就心虚了。
奶不会骂他们吧！
骂就骂了，谁让他欺负妹妹的！
说说也不行！
晌午下工后，邱婆子跟阮红梅见俩孩子在屋里老老实实。
昨天才闯了大祸，按理说肯定会老实一阵子。
应该是馋肉了吧！
把肉跟窝头热一热，随便再弄个素菜就行了。
刚热上饭，刚子妈就带着刚子找上门来。
“邱婶子、阮红梅，你家孩子太欺负人了，看把我家刚子打成啥样了！”
邱东跟邱西在屋里肩膀就是一缩，鹌鹑似的。
两个孩子调皮，还是兄弟，从小没少打架惹祸。
偶尔也有人带着孩子找上门。
事后邱婆子跟阮红梅都是把他俩一顿教训。
婆媳俩一看，刚子那个惨啊！
一上午过去，脸都肿起来了，跟昨天的野猪头似的。
而且鼻子挨了打，酸疼酸疼，直往下流鼻涕。
阮红梅一看就皱起眉，提高声音。
“东东、西西，你俩给我出来！”
原来不是馋肉，又惹事了！
两个人出来，一看到刚子那惨样。
“噗嗤！”
没忍住。
他咋肿成那样了！
刚子妈给气的。
“看看，你家孩子还笑！刚子说了，是他们先动的手。俩人欺负刚子就一个人，你们家这孩子再不好好教，就成土匪了！”
阮红梅跟邱婆子听见这话心里头就不高兴。
我们再怎么骂孩子也是骂自己孩子，你一外人凭啥这么说。
“是你们先打的人吗？”
邱东道，“是我先打的，弟弟是被我叫上帮忙的！”
刚子妈：“你们瞅瞅，他还这么理直气壮，不是土匪是啥！可怜我家刚子，多好看的一张脸，打成了猪头，要是有啥后遗症，往后都这么丑，还怎么找媳妇？”
阮红梅：“……”
邱婆子：“……”
她家刚子不是一直都挺丑吗？
邱东又忍不住笑出来。
“我又不是刚子的爹，他长得丑，关我啥事。”
这孩子嘴忒损了！
刚子妈又要骂，被邱婆子一句话堵回去。
“你到底想咋样？”
“赔钱！我得领他去看病。对了，你们不是认了江软软当干孙女吗？要是我家刚子以后找不着媳妇，就把那小丫头赔给我们当儿媳妇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