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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车祸存疑,遭人陷害

明明是一句极普通且平常的话,姚芳却听得毛骨悚然,额背上也覆了一层冷汗。

再细细一品,身子倏然一软塌了下去,张敬臻眼疾手快,把要倒的人捞了回来。

这话三年前她就听过一次,一模一样,只字不差。

在丈夫林逍葬礼上,林酒红着眼责问林庆辉和伞坊一众元老,林振环臂站在一旁看热闹,轻飘飘地说了这句话。

没想到林酒竟然一直记着。

于是,她一半身子倚着墙汲取冷意刺激自己清醒,另一半则被张敬臻架着防止摔倒。

霍正楷站在林酒身边,轻轻地捏了捏她的掌心,冷的,没有温度。

林康眼前一抹黑,独自靠着墙冷静。

片刻之后,他捏着手机去打了通电话,回来之后欺身附在霍正楷耳旁说了几句话,随后光明正大地拉走了意识轻飘的林酒。

人死了,作为亲属,他和林酒得回去报丧,派出所里留下霍正楷和张敬臻给林业帮忙,也不算太无助。

在村里,丧事不同于喜事,必须躬身通知,老一辈认为,潦草的电话、短信似乎都有点亵渎死亡二字。

林酒走近上车,素白的脸像被冷水刚洗过似的,眉峰鼻梁的起伏处在黯淡的车厢里显出一层淡淡的珍珠色浅光。

林康落座副驾,给开车的人递了一包烟。

男人缩着脖子拒绝,有点腼腆。

“谢谢哥,我……不抽烟。”

被酒精过度洗涤的脑袋突突跳了两下,林康尴尬一下收回了烟。

他半侧着身子系安全带,眼梢斜睨向后排的林酒,不免透露出几分担忧。

开车的人眨巴着眼睛,问是不是要回村?

林康摸摸裤子,平静地掏出皮夹,拿出5张百元大钞,男子联想到车上几人的谈话,大约也猜到了七八分。

他没拒绝,按照习俗,这钱他得收,这是传丧的钱。

车子疾驰,卷起带有冲击性的水雾,残影绰绰,犹如细雨中一条盘旋的长龙。

派出所里,老头小腿肚打颤,像是刚被几十条野狗疯狂追撵过。

看见不久前还龇牙咧嘴和他顶撞的儿子,此时正一动不动的躺在叫不上名字的银色台子上,他心中一片平和。

林业没敢多看,目光只触了一眼,脑子便恍然一懵。

在干呕倾泻而出前,他立刻背过身子,死死掐着虎口,试图咽下从脚底贯穿到脑门的不适。

询问室里,一个方脸的中年男正翘着二郎腿和民警叽里呱啦的掰扯。

“这车是你的还是别人的?”

“警察小同志,我说了好几十遍了,这是我自己的车,你怎么不信啊。”

“是你的车车子为什么没上牌,你说是你买的,过户手续、印章呢,这些流程的东西你一件没有,怎么证明是你的?”

“这我买的呀,昨天刚买,给的现金,而且我车子被偷了,你不去问偷车的,逮着我为难我干嘛……我就停在超市门口进去买瓶酒的功夫,钥匙忘了拔就被他骑走了,你不追究他的责任,跟我——”

他上蹿下跳的嚷着,随后又意识到那个人已经死了,无从追究责任。

民警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继续盘问。

“没上牌你就敢骑出来,报备了吗?”

“我一个五大三粗的糙汉,天天在工地上和水泥,不知道你们警察的规矩啊,我以为买了车就能骑……”

这事复杂,看似简单的盗车案发展成车祸,实际上却不止。

眼前正和民警纠结口舌之争的人叫张猛,是个前科犯,上一次因为盗窃背叛3年。

他口口声声称自己是车的主人,却始终无法提供有利证据,且经过调查发现,林振偷的这辆新油摩托的油门和刹车都被改装过,加装了定时的自动装置,换句话说,哪怕骑车人自己不会触碰到这两个地方,车子也会自动触发,从而造成加速失控和车祸。

为了进一步确定情况,警方广泛调取了沿街的道路监控。

意外来的太突然,谁都没想到欢喜的国庆变成了纸钱飘飞的丧葬席。

林振家,冷清的月余不止的小院热闹了起来。

来帮忙的人站了一院子,男的帮忙布置守灵房,因为阴雨天气,还拉了塑料篷布遮雨搭席桌,女的则在厨房准备饭菜,方至诚送来的菜蔬解了燃眉之急。

村委会的大广播滚动播报死讯,争取通知到每一户。

林康忙前忙后打点,随后又联系了专业操办白事的那批人,从哭丧到刻碑,再到下葬赶魂……

钱到位,凡事都可以一条龙服务,事无巨细,十分全面。

嗓子喊哑了,皮鞋溅了一帮子的泥点,裤子边缘耷拉在湿地上,沾了水之后沉甸甸的垂着,和腰间的皮带做拉扯,他懒得顾及,只顺手端了一杯茶水润喉,稍微缓和了一点,再继续忙碌。

林业在门口招呼客人,被酒精麻痹的脑子还留了一点后遗症,时不时就勾起剧痛。

林振因车祸而去世的消息不胫而走,远的近的亲戚都来了。

下午三点,牢狱中的林振妻子得到特批,允许回来参加丧事,被寄养在亲戚家的小孩也从学校请假接了回来。

挂了白灯笼,悬了白色油纸伞,象征死亡的纯白浮在每个人的头顶。

林振老婆一下车就被眼前的白色吓得瘫软了手脚,两个便衣女警搀扶拉扯,才把她从地上拉回屋子里。

屋内端坐着两道干瘦的黑影,刺鼻的旱烟味将女警呛得咳嗽。

女人吸着鼻子,瓮声瓮气地喊了一声“爸”。

一个是亲爹,另一个是公公,两个都是爸,却没一人应她。

屋外忙碌的人群和屋内定格的安静形成了两个极端,一红一白,颜色鲜明的两把油纸伞倒挂在吊灯庞,红色象征活,白色象征死。

两个老头谁也没说话,一个在默哀,一个在悲哀。

默哀的在悼念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无奈,悲哀的在感慨亲女儿的蛇蝎心肠,如今这一切,都是这两口子咎由自取。

二人词穷,说不出安慰的话,只能就这么端坐着打发时间,等待黑夜降临。

林酒和霍正楷戴着口罩、手套和头灯在幽暗无光的杂物间里翻箱倒柜,噼里啪啦制造了一串的动静,但屋外人声喧嚣鼎沸,纷扰甚杂,没人听见。

林家人丧事繁琐,其中一个环节就是烧伞,烧逝者自己做的伞,四月奔丧林庆辉的时候她亲历过一回,这次也算有经验了。

摸索半天,除了吃一鼻子的灰,什么也没找到,她沉着心,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准备再找一次。

哪知刚转头,暗处就蹿出了一个吱吱叫的耗子,她被吓得蹦起来,跳脚、落脚间,她踩到一个圆不溜秋的东西,险些栽倒。

霍正楷离得远,来不及搀扶,好在她动作麻溜,一把抓住窗子边沿,这才稳住了身子。

灰尘起舞,霍正楷也走了过来。

借着头顶的亮光,两人看到了那个圆滚的东西,那是个造型拙朴、毫无特色的土陶茶壶,盖子不见了,只留壶身。

为了瞧得更清楚些,林酒弓腰捡了起来。

霍正楷正欲走近,看一旁的林酒瞳仁赤红,手上力气也慢慢收紧了。

若单单是个茶具,她不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刚要追问茶壶是否有异样,林酒猝然转身,直挺挺地站着,审视屋内翻倒的器具。

角落里有口不起眼的木箱子,箱口敞开,头灯晃动而过,有明显的光感。

林酒握着茶壶慢慢靠近,脚步声从闷实到空洞,霍正楷也意识到了不对,从声音变化可判断,木板之下是空的。

挪开箱子,露出一个老旧的木梯,她正要探头,霍正楷却拦住。

“我来。”

林酒赤红而阴翳的眸子已经消退,大脑回归理智。

“不用下去,我知道是什么。”

灯光一照,依稀能看到鎏金的佛头,还有染了泥渍的玉观音,还有分不出是珊瑚还是舍利的珠串,其中还有一些氧化变青的器物,再一瞧,还有几个泛着微弱冷光的珠子,大抵是电视剧里的夜明珠。

霍正楷滚了滚喉咙,感觉有点涩,可能是不小心吸了屋子里的灰尘。

林酒拍了拍手上的灰,语气冷淡。

“大概是我八九岁的时候,林振有两年不在村里,族里也没人知道他去干什么了,后来只听他吹嘘说是干了件大事,他跟人盗墓去了。”

是的,他被朋友拉进了盗墓人团伙。

运气使然,这帮人捡了狗屎运,还当真挖到了,但那年国家严查,打击盗墓贼,一群人不得不停手。

挖回来、淘回来的东西有真有假,质量参差不齐,好的东西倒是被挑走了,剩下一些歪瓜裂枣挂在黑市好几个月也没人问,后来他干脆全部搬回了家。

霍正楷双目圆睁,欲言又止。

一地的东西都是“量刑”的证据,林酒封上入口,退出屋子,锁了门。

两人没在灰尘肆意的屋子里林振亲手制作的油纸伞,反倒在二楼楼梯底下的一个霉箱子里发现了十几把手艺拙劣的伞。

手艺人一向看重自己的东西,断不会像他一样随意丢弃在楼梯底这种积灰、生潮的地方。

所以,林振从来没把林家油纸伞当骄傲。

姚芳在屋里誊写族谱,写挽联、悼词,张敬臻在一旁打下手,闻墨香。

隔壁屋子一片压抑,安静地听不到一点儿声息,林毁鸟散的林家人再次聚齐,你看我我看你,相顾无言,谁也没先开口。

五点,饭菜上桌。

林家那帮子人自始至终都在屋子里,没人吭气去吃饭,也没人起身加茶水。

众人好像形成了一种默契,好像谁在这儿坐的久,谁就不是现在这个局面的罪人一样。

硬板登硌屁股,坐久了血液不通,就稍稍动腿缓缓。

林康百忙之中来了一趟叫吃饭,他们前脚陪笑,嗯嗯啊啊说好,立刻就去吃,后脚垮脸,互相黑脸,谁都不动身。

门口靠着一个吊儿郎当的身影,林家老三。

天色暗了下来,雨又开始淅淅沥沥。

闷了一下午,屋内传来几声压抑的咳嗽,那人起身去了厕所。

过了一会儿,有个抽软中华的男子出了声。

他是林酒这一辈的,早几年就在城里定居,偶尔回来一趟。

这人声音有点发颤,带着不确定的试探。

“林振也是车祸走的,他和林庆辉会不会是被人害的?”

本是小辈,却对长辈称呼不屑一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