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沈清念这么一说,二老都有些坐不住了。
去到南乐大队走一遭,他们也了解了几分沈清念的性子,别看她表面上看着好说话,实际上却难缠得很,是个很有主意的人。
“不是,念念,你先听我说。”
纪老先生一咬牙:“这件事情我们不是故意不说,就是觉得没到时候,因为这个事情,跟我们纪家也有点儿关系,现在还没有全部处理好。”
“啊!是这样吗?”
沈清念故作惊讶:“可是按照两位的说法,卫明哥不是你们纪家的孩子吗?怎么纪家会扯上这事情里?我没记错的话,这个事情是要污蔑卫明哥成杀人犯吧?”
纪老先生强笑一声:“丫头,你这么聪明,又怎么会不懂?所谓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我们老纪家当然也是如此。”
“既然今天已经说到这里了,那我就一五一十的跟你说说吧,之前说到过,卫明的生母是闵烟霞,闵家原先也是省委的一员,在那动荡的年代因为……
后来,我们家起复之后,我们也催着卫明他爸再找一个。”
说这话的时候,他注意到沈清念脸上似笑非笑的神情,立刻表示道:
“首先这个前提是,我们当时一直都以为卫明和他娘一样都死了,我们这一代人的观念你也知道,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既然已经起复了,那自然是想着能有个孩子,所以这才有了后头的事。我给我儿子找的姑娘是文家,文家在省委也担任要职,两家子女也刚好相仿……”
从纪老先生的话语中,沈清念慢慢了解了齐卫明的后娘是个什么人。
文蓉,政治家庭出身,嫁给纪浩乾的时候算是高嫁吧,但自从这两年纪老先生退下来,两家也就平起平坐了。
对于这种家庭来说,不管是纪老先生的人脉资源还是纪浩乾的人脉资源,都是很值钱的。
估计这么多年,文蓉早就当齐卫明是死了,把这些当成了自己的囊中之物,这才要给齐卫明泼脏水的。
但没想到,刚好纪家几人来这边认亲被他们送客,他们才去了南乐大队,刚好揭露了这些事情。
沈清念心中庆幸的同时,却也没对两位老人缓和脸色。
“老先生,这意思我是明白了,所以呢?”
她一边逗着闺女一边笑:“纪家家大业大,也是有规矩的人家吧?我不说别的东西,就算假设卫明哥不是纪家人,那受到这等不平等的待遇,也是要去讨回一个公道的,那老纪家本来就是省委大院的人……”
纪老先生一听就暗道果然如此,这丫头面甜心苦,不是个好说话的主儿。
这是逼他拿出一个态度和交代呢!
好在这点上,他和老婆子是有备而来。
“念念,这个事情是这样的,诚如你所言,我们老纪家当然不会包庇这种事情,所以对于这事情的处理方法,我们是这样想的……”
沈清念听完笑了:“哦,这是老先生和老太太的想法吧?说到底还是过于理想化了些,不然的话,今天纪先生也会过来的,我说的对吧?”
纪老先生脸上的表情绷不住了,要不是知道这丫头是土生土长的南乐大队人,他都要怀疑这小丫头打小出自什么省委家庭了。
这也太敏锐,太通透了些。
“念念,我们如今已经在协商处理了……”
“如果处理的结果真的是按照老先生和老太太所说,愿意给卫明哥一个公道的话,我相信卫明哥一定也愿意有一个疼他爱他的家庭,如果没有……”
她扯扯唇角:“其实有些东西也不一定要有,反正卫明哥已经没有爹娘二十多年了,也不缺后半辈子,你们说呢?”
“胡闹!”
纪老先生拍了拍桌子,显然是被沈清念这句话气到了。
“我说的不对吗?纪老先生这是生气了?可是我的卫明哥这么多年来没做错过什么,怎么就要受这么多委屈,甚至差点儿成为杀人犯?”
这话说的两位老人心里很不是滋味,简直就是一揪一揪的疼,偏她没有停下的打算。
沈清念看向二人的目光转凉:“我承认如果卫明哥有一个充满爱的家庭的话会更胜一筹,但如果这个所谓的家庭是拖他下泥潭的狼窝虎穴,那我们还是不需要了。”
“老先生,老太太,我想你们既然去过南乐大队,也应该清楚,我们有自己的能力,有自己本事,不需要什么所谓的背景,我们也能闯出自己的路。”
“不是说大话,真要是认回来,谁给谁沾光还不一定呢!”
纪老先生面色变幻莫测:“小丫头,你口气倒是不小,不过是出了几个大学生,就敢和我们纪家这样的老牌家族比肩了吗?”
“大家族的事情,想必鸡毛蒜皮也不少,纪老先生可不要风大闪了舌头,回头出了问题就不好了。”
纪老先生脸色一变,刚想要说什么,边上的纪老太太就开口了。
“老头子你啥意思?说的这是什么话?你这是不待见我孙媳妇是不是?我告诉你,卫明是我大孙子,念念就是我孙媳妇,说也不能欺负了她。”
沈清念:……
纪老先生:……
纪老太太笑眯眯拉过沈清念的手:“念念,你别管你爷爷,他就是那性子,没啥恶意。”
沈清念笑笑:“不敢,纪老先生出自省委家庭,是国之栋梁。”
得,这算是没承认。
总之,因为沈清念的态度,纪老先生和纪老太太铩羽而归,带的一堆东西也没能留下,全被送出了家门口。
纪老太太指着纪老先生又气又无奈:“当时怎么和你说的?你看看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好好的把人给得罪了!”
来之前他们就已经说的好好的,这一次来了要怎么样说用什么话术,没想到老头子又端起来了。
纪老先生苦笑:“我那不是看这小丫头有些傲,想挫挫她的锐气吗?”
“要你来?人家傲那是本事!你有本事你让你小孙子考一个省大啊!有本事你让他在乡下弄一个大队副业跟南乐食品厂对着干啊!”
纪老先生:……
“我这不是知道错了吗?下次不会了。”
“还下次!我就担心你这么一来,下次来了人直接不让咱进门了。”
纪老太太没好气:“都跟阿乾闹成那样了,你这边也得罪人,咱为的是啥?”
“我错了我错了,不过老婆子你别担心,我看得出来,这丫头也不是真的对咱有意见,估摸着就是不满这次阿乾的处置。”
“谁不知道?我这当奶奶的都看不下去了,那丫头是卫明的媳妇,那能看得下去?”
纪老太太越说越来劲:“当初就不该娶文家女,是你非说要她家,说什么才貌相当,我呸!当个屁……”
“行了行了……”
听着门外的声音远去,沈清北冲沈清念眨眨眼:“幺妹,人走了!”
沈清念嗯了一声,继续逗怀里的皎皎。
“不是念念,他们来说了这么多,你怎么不为所动?难道咱们家现在真的不比纪家差了?”
想到妹妹刚刚对纪老先生的话,沈清北觉得一股热血直奔脑门,原来不知不觉间,他们老沈家已经这么厉害了吗?
沈清念看了他一眼:“四哥,你想啥呢?”
老沈家这几年发展的再怎么好,那也不可能比得过在省委这边扎根多年的老纪家,这是毋容置疑的。
甚至可以说,老纪家伸个手指头就能把现在的老沈家碾压的什么都不是。
沈清北懵逼了:“那既然不是,幺妹你刚刚怎么……”
这么狂?
“当然是因为,老纪家的错处容易抓,弄我们,他们自身也要承受极大的代价。”
诬陷别人是杀人犯的丑闻一旦爆出来,纪浩乾这个副书记的位置能不能坐稳可不好说。
“而且……”沈清念勾勾唇:“谁说咱家会一直是这样的?”
马上就要到八十年代了,到时候改革开放他们家的一些东西就能见见摆到明面上了。
再说,真要比权利。
家里也不止有她二哥,齐卫明那里肯定还藏着事,只是他不说而已。
沈清北闻言似懂非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