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一听就知道是谁来了,纪老先生和纪老太太。
皎皎小手指着外面,奶声奶气道:“祖祖来了,爸爸开门。”
这孩子,也不知道是谁教她的,纪老先生和纪老太太以来,可爱使唤齐卫明去露脸了。
要是别人叫,齐卫明可不会搭理,但这是他最宝贝的闺女说话。
虽然不乐意,但他还是站起身去开门了。
门外,纪老先生和纪老太太笑容满面,端着手里的东西就进来了。
“我就说能赶上吧,看看,果然赶上了。”
“皎皎来,祖祖给你做了锅包肉。”
原来这两老人家竟然端着一人两个菜过来,难怪刚才的时候在外头直接叫门呢。
“锅包肉!皎皎爱吃,谢谢祖祖!”
沈国华忍不住笑:“就你俩也真是,来就来了,还带什么菜?”
纪老先生一边放下手里的碗一边道:“你们厂子今儿不是刚去开会吗?我寻思着吃的肯定晚,就过来一道儿。”
那边纪老太太洗了手出来也道:“欣欣不是怀孕了吗?锅包肉和糖醋排骨都是酸甜口的,看看你爱不爱吃。”
苗欣欣抿唇一笑:“谢谢纪奶奶。”
因为纪老先生和纪老太太是齐卫明的爷爷奶奶,虽说没有真的认亲,但老沈家也不把他们当外人,沈清念这一辈的也是叫他们爷爷奶奶。
“谢什么,快吃吧!你爱吃回头我再做。”
赵淑梅道:“说起来柠檬鸭也是酸口的,可惜欣欣不爱吃。”
柠檬鸭是他们当地特有的一道菜,一家人都还挺爱吃的。苗欣欣刚怀的时候做过一回,一家子都吃不出来腥味,苗欣欣却觉得很腥,后面就没再做过了。
三头道:“大伯娘,梅子鱼也是酸酸的。”
“你这小子!”沈清西给了儿子额头上一记暴栗:“不知道你娘听不得鱼?”
“好了好了,怎么打孩子呢!”
杜婶子出来打圆场,外孙子是她一手带大的,平时一丁点都不舍得碰。
“吃饭吃饭!”
一屋人这才开始吃起饭来,场面很是融洽。
吃完饭,纪老先生等人换了个平时喝茶的桌子,这才开始谈起话来。
“念念,你们这次借这个机会不错,我听说相关部门很是满意。”
沈清念笑:“咱们等了这么久,就为了这个点儿。”
“你们厂子这么搞是为省委分忧,算是过了明路了。”
纪老先生道:“你们厂子那个模式,很多人还是在关注着的,今天早上没有人闹事儿吧?”
说起这个,大家可就有的说了,当下一个两个忙不停的开口。
纪老先生听完点头:“念念这主意出的不错,这也不仅仅是给这些员工看的,今儿这事情,估计有不少人都在关注着呢。”
他本就是省委那边出来的人,当然知道沈清念这种大改性的举动会引起多大的反响,甚至这一次,虽说清乐服装厂是在为省里分忧,但看不惯的人不在少数。
还有单位直接告到了省委相关部门那边的,希望省委这边能够直接出面改变这一情况,要不是他这张老脸还有几分能耐,怕是这次就要被搅黄了。
沈清念道:“改革是必然的情况。”
她自己本就是后世的人,清楚的知道后世的大变化。
现在大家都以当上工人为荣,觉得一个工作岗位拿到了就能子子孙孙地传下去。
但实际上,随着改革开放的开始,这种模式迟早要被取缔。
80年代末至2000年,这正是整个华国工人的黑暗期。
无数工厂倒闭改革,无数家庭失去赖以生存的工作。
而这个除了和改革开放有关系之外,和他们这种一成不变的模式又何尝没有关系呢?
就如同现在乡下的大队都是集体利益一般,过几年全国也会推行分田到户,真要是田地都是自己的了,你看还有没有人不努力?
那些平时混吃等死的懒汉,到那个时候说不定会多勤快呢。
闻言,纪老先生连连点头。
他转头看看齐卫明,再看看沈清念,终于忍不住笑出来。
她觉得纪老先生既然能够这样帮她,那按道理来说,他的想法应该和她差不多才对。
“对对对,非常正确。”
纪老先生感慨:“我是觉得你的目光很长远,比起一些身居高位的人还要更加敏感。”
不得不说,经过这一年多的相处,他是真的彻底了解了沈清念。
尤其是最近的事情,他更是觉得沈清念有勇有谋有格局。
一开始的时候,其实听说齐卫明娶了沈清念,他还心里不是滋味,觉得孙子吃亏了。
但这么长的时间接触下来,他发现孙子这哪里是吃亏?明明是赚大发了啊!
就这脑子这眼界,省委大院养出来的闺女都没她好使。
毫不夸张地说,二孙子娶的车家女就没有这丫头通透。
就是他自己,也经常被这个小丫头的大胆所惊讶到。
沈清念笑笑,并没有说什么。
反倒是一旁的齐卫明冷哼一声:“那也和你无关。”
纪老先生:……
好吧,他还能说什么呢?
齐卫明道:“你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别往我媳妇跟前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真当他不知道呢?
老头子这是看在他不接茬,想着把那些东西给他媳妇,让他媳妇毕业后从政。
但就现在省委那个地方,他可不愿意自己媳妇儿参与进去。
不说别的,就老纪家那几个麻烦他就很不喜欢。
被孙子看穿,纪老先生有些讪讪。
“你这话说的,什么叫做乱七八糟的东西?只要我活着一日,这些东西……”
齐卫明冷冷道:“那你就少来这边凑热闹。”
那些事情会跟他们沾染上关系,还不是因为老头子经常过来?
纪老先生:……
沈清念打圆场:“好啦好啦!咱们说点儿别的。”
这俩见面就掐,她已经习惯了。
有纪老先生的参与,这一次的谈话免不得更深层次了一些。
就连沈清西和沈清北这两个对政事不敏感的人,也从里面揣摩到了一些东西。
另一边,杜婶子一边给闺女削苹果,一边心里感叹,得亏当时选了沈清西,不然哪有如今这样的日子?
一开始的时候,谁能想到老沈家会走到这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