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廷一听，刚下去的火一时又烦躁的燃起，他回身来到老夫人身边，压下怒气，“母亲，虽说下人们乱嚼舌根，打一顿就是，但你看看她，动辄发卖要人性命，可有一点女儿家的善良温婉。”
老夫人撇了一眼宋姨娘母女，心里狠狠记了一笔，等她腾出手，再来收拾那些个不安分的。
她眼神越过慕廷，望向慕鸢；“阿鸢，侯府的嫡女需要忍气的温婉善良吗？”
慕鸢抬起头，眼神坚定的看向老夫人，声音清柔却沉稳；“善良能明辨是非吗？温婉能获得敬畏吗？若一昧的温婉，岂不叫人骑在头上辱骂，怪阿鸢学不来姐姐的善良温婉，阿鸢只知道错当罚，对当赏，况且是厨房的刁奴恶意为难，难道还妄想我心善。”
慕鸢看了眼秋月，秋月带吴管事退了下去，不一会儿，带来一个瘘着背的老头。
老头非常瘦弱身上衣物肮脏破烂，他眼睛胆怯的乱瞄，一下见到这么多贵人，还没进正厅就忙下跪磕头，“老奴知错，老奴知错。”
秋月和慕鸢眼神交流了一下，然后点了下头退到门边，慕鸢提起天青色裙摆，露出珍珠鞋面，跨过门槛脚步轻盈的走向老仆，“莫怕，我们只是想知道你昨晚听到什么，看到了什么？”
老仆看见她，眼底闪烁了几下，随后叩首，回忆说了起来“承蒙管事可怜，把老奴派给厨房烧火，昨日是厨房里的妇人先辱骂动手打了人，老奴当时犯困嫌她们吵闹，就躲在灶台后面睡觉，眯了没一会儿，见来一群人把闹事的都抓了去，当时老奴也在场，害怕被抓躲进柴堆里。后来又怕她们乱攀咬，跟去了瞧瞧，见她们被赶出府这才放了心。老奴扒墙角时还撇见明华院的钱婆子，见她在竹沁院鬼鬼祟祟，知她没安好心，后来尾随她想着敲诈一些钱财，不想她没回明华院去了后院，后院人多老奴一时没敢进，等了片刻见钱婆子神色慌张的走了，本以为钱婆子偷人，老奴好奇去看，便见有丫鬟上吊死了，老奴当时太害怕，没敢惊动旁人，就偷偷回去了。”
老仆说完，怯怯的看着众人，大家的眼神不约而同看向宋姨娘，明华院是宋姨娘的住处，她脸色阴寒眸色犀利，冷嗤道；“刁奴，莫不是你老眼昏花了吧，什么人都敢随意攀咬。”
那老奴刚进府没多久，没资格在贵人面前露脸，他不认得宋姨娘，抬眼见狠厉华贵的妇人呵斥，一时不敢开口。
慕廷从话里已经回过神来，自家的女儿他还是清楚脾性的，断不会做出要人性命的事情，此事疑点颇多。
慕廷道；“刁奴你若胆敢胡编乱造，今日必定杖杀了你。”老仆瑟瑟发抖，头抵在地上，连说不敢...
不一会儿，吴管事带来了钱婆子，钱婆子刚到人前，“噗通”一跪，面上早就发白冷汗森森，她颤抖的身子眼神飘忽的看向宋姨娘边上的张嬷嬷。
慕鸢心下了然，“钱婆子可认识此人，”说着指着那个老仆，钱婆子急忙推脱，“二姑娘说笑了，老奴后院之人见的人多了，这人瞧着面生的很。”
老仆听钱婆子把事情撇清，连忙道；“上次你侄子从后门过来要钱，还是老奴帮你传的话，你怎说不认识老奴。”
钱婆子慌忙抵赖，“我何时来过侄子，你别满口胡说。”她担心银钱的事情相继抖落，急忙反驳。
老仆与钱婆子跪的较近，他见钱婆子死不认账，想把罪责甩清，一急上前撕扯起来，“昧良心的老娼妇，一下子就能掏出三十两银子给你侄子，还当别人不知道，若不是看你有些银钱，昨晚我又怎会尾随你，知道了你的腌臜事，现在还想甩到我身上，你个老泼货。”
钱婆子也不示弱，长长的指甲朝着他脸上撕，想把老仆的嘴巴堵住，“哪里来的疯子，你当这是什么地方，岂容你满嘴胡言。”
两人扭打在一起，他们话语间的猫腻就已真相大白，慕廷怒急一脚揣进钱婆子的心窝，直把她踹出五米远的距离。
既然真相明了，吴管事连忙招来两个男护院，把老仆带了下去。剩下钱婆子躺在地上，她髪鬓散乱嘴角被撕扯的出血，又吃了慕廷一脚浑身疼的打摆子。
慕鸢眼底出现一抹笑意，瞅了眼左侧的宋姨娘，“钱婆子做的事，敢问姨娘可知？”
又接着道；“想来在明华院做事是个肥差，几十文的月钱，动不动都能拿出几十两白银，赶明我也让秋月秋实去你那某个差事，可别跟着我苦了她们。”
“......”
宋姨娘阴沉着脸，钱婆子的那些钱哪能说，她一时语塞。
老夫人锐利的剜来，“姨娘好大的手笔，你院子里发生了这样的事，总不能说不知吧？”
她面上慌了神，心里恨急了办事不力的钱婆子，急忙起身哭诉：“老夫人息怒，钱婆子的事，妾实在不知，是妾的错，没能分辨小人也没察觉出她的蛇蝎心肠，妾有罪。”
事情发展的有些不利，慕枫见慕鸢咄咄逼人，话里话外指摘明华院的错处，还攀扯出母亲，她觉得今日慕鸢有备而来。
老夫人气的不轻，回眸不在看她，冰冷的冲钱婆子说了一句，“钱婆子，你此番行为可有人指使？”
钱婆子知道此事一旦接发，自己免不了一死，她重重磕下头，眼神窥了下张嬷嬷，大声哭着对老夫人说：“老奴无人指使，是那丫鬟发现了偷盗的事，老奴怕事情败露昨日夜里便杀了她。”
老夫人面上阴寒，冲底下摆了摆手，来了两个魁梧的妇人，把钱婆子拉去正厅的前院，仆妇重罪家规五十大板。
前院“啪啪”的声音混合着惨叫，没多会儿就没了声音，宋姨娘额头的细汗打湿了额角的鬓发，她面上镇定，眼神阴冷的看了眼慕鸢。
“以后谁在敢搬弄是非，就掂量掂量自己的命够不够硬。”钱婆子被活活打死，慕廷撂下狠话，带着人收拾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