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硕懒洋洋的说;“记着了。”
又有三四个人围着杜栋梁走出去,嘴里叨叨那么多衣服臭袜子一个人洗多累啊,分一点给哥们一块洗。
没抢到脏衣服的人开始拆顾硕的被套,还得让人看着自己拆迁。
啥都没抢到的人也预支了给顾硕打半个月的饭,提半个月的热水,还有外出时给人带零嘴等等的贴心服务。
总之就因为皮了那么一下,大家都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就连听说顾硕要写信,都有热心肠的表示要不要代写呢。
当然,写信的事儿顾硕可以自己来,而大家伙也总算是看到了女同志们的照片。
二十来岁正是花一样的年纪,真是把这一群汉子迷得不要不要的,只可惜男方人数多于女方人数,注定有些人得出局了。
因此谁都使出了浑身解数,平时清水洗脸的也晓得用上香皂了,剃头都是找自己兄弟下手的也都瞄准了外头技术更好点的剃头匠,反正各个都精神抖擞起来了。
而顾硕虽然不用整这些虚的,不过也成天想着借这股东风给程秀寄点啥。
糙汉们的照片寄到仪器厂工会的那一天,离九月份中秋节也就五天左右。
程秀是去接那位清华大学来的技术员时被门卫喊住拿到了包裹单。
这年头的包裹单里头有啥,多重都会写得清清楚楚,程秀一瞅七八斤就寻思能有什么东西,仔细一瞧有月饼,那能理解,但是顾硕给她寄了一根豆角,那是个啥啊?
她边看边走进黄厂长办公室,想要公务车去接那位技术员。
这年头技术员来指导并不是口头指导,给个设计图就走,人家那是要跟现场跟到建筑落成的。
黄厂长自然是答应,让程秀去找车队,啥时候要车啥时候去找,紧着她。
程秀想了想,“要不我自个开车吧,少一个人力而且也方便。”
黄厂长眼睛都瞪圆了,“你还懂开车?”
程秀轻描淡写的嘴了几句,无非就是之前说的那套,比如打小看饮食公司的司机来来去去,大了些接触过。
而且说法还与时俱进了些,把驾驶学校里有朋友,也摸过车的事儿一并说了。
黄厂长真心觉得小妮子了不起,起身也要跟着去看看。
仪器厂今天没出车的车队师傅听着程秀那玩儿似的开车简历很不以为意,但依旧让人坐上驾驶室了,只不过自个也跟着坐上了副驾驶,寻思等会人没开好他腿长还能越过去踩刹车啥的。
这年头公务车有级别,仪器厂有一辆伏尔加,一辆泸市760轿车,都是各大地级市公务车常见款。
程秀开的伏尔加配置相当于后世的奥迪A6L,要问程秀为啥清楚,因为她上一辈子事业有成以后开的就是奥迪A6。
车队司机坐在副驾驶上,就看着车子稳稳当当地绕了两圈,然后就朝着仪器厂大门外开去了。
没坐上车的目送着车子远去,总觉得是要出个熄火等等问题,然后车子也顺利的离开了众人的视线。
没一会,司机小跑着回来了,表示程秀已经出发上火车站接人了,忍不住道:“程主任说就摸过几回车,能学习成这样真是不得了。”
只要是个车都遭人稀罕,能开车的人更是牛人一样的存在。
黄厂长沉吟道:“我看小程就是个脑瓜子聪明的,学啥都快,一下子就会开车也是正常的。”
旁边的人附和,“要不然咋能那么快就当上主任了呢,办大事的人就是不一样。”
此时稳妥开车的程秀没想来了那么久,人设居然靠着会开车就这么立起来了。
她车速不太快,因为这年头人的交通意识是真的低啊,保不齐一辆自行车就莽莽地从巷子里冲出来,或者是小孩看稀罕,贴着车跑的。
邮政局和火车站都顺路,不耽误程秀一起办。
拿了包裹后到火车站还早呢,程秀正好有时间拆,总算瞅见了豆角。
虽然说只有一根,但是居然又粗又长,被盘成三圈送来的,竖起来看的话估摸着能有一米二三左右。
她又去拆顾硕的信。
信里头交代这是蛇豆,最长的那一根怕她拿不动所以没往下放,还问程秀吓着了没,他也是头一回瞧见连队里种这种豆角,所以掰扯一根让程秀也看看新鲜。
信件里还叨叨着连队里的厨师拿蛇豆加猪油加朝天椒,炒起来挺好吃的,不过要注意把蛇豆外面那层薄薄的皮给去掉,不然就有怪味。
程秀了然,顾硕纯粹就是发现了个新鲜玩意让自己也跟着乐呵一下,从对方对蛇豆的评价来看也就是一般口味吧,毕竟地大物博的,市面上没有大规模流行的食物要么就是老百姓消费不起,太贵了,要么就是味道真的很一般。
这会程秀见有个三十来岁左右的男人提着行李左右张望着,也就顾不上接着看信,赶紧探出头喊人,“于技术”
那男同志提着行李飞奔而来,见着程秀先客气的递过来一个紫禁城的旅游像章,乐淘淘道:“同志你好,辛苦你来接,特意给你留个好看的见面礼。”
程秀乐了,这年头还确实就流行各种各样的像章,要往前推个几年,谁家结婚不随份子钱,都是随各种各样的主席像章。
这年头哪个老百姓最大的梦想都是能到京都去看一眼,能去的必然会带回来京都的旅游像章,别地还没得卖呢。
这玩意别看最多几毛钱,做工也算不上精致,但确实算个稀罕玩意。
程秀拉着于技术员回厂子,人家是头一回从京都到南方来,盯着路边的树都能稀罕半天,甚至没多久就惊呼了一声。
程秀跟着回头,看了半天没瞧见啥稀罕玩意啊,直到于技术员往路边一指,“那叫滴水观音没错吧。”
程秀看了一眼,就是附近平房住宿随手往瓦盆里摘了几株滴水观音瞅个绿,没啥稀罕的啊。
于技术员一脸沉痛的表示在京都没有瞧见过,而他们家就有一株,还是花大价钱买来的,还特别娇气,什么时候没呵护好或者天气变了就要死,没想到在南方居然是野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