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国内的阑尾炎都是靠开腹，伤口贼拉大了，但一上腹腔镜，顶多就取五六个孔就能做好手术。
当然，如果真引进这种腹腔镜设备，那现在40块钱一台的阑尾炎手术肯定是要涨价，否则医院没法把引进设备花出去的钱填满。
一并同行的工程师看中的是手推式的心电图机。
瑞士公司研发，大概就是一本书那么大小，重量不超过800克，也就是说女同志都能轻易拎着跑的程度。
一行人揪着人问怎么研发的了。
得亏瑞士是个多语言的国家，程秀靠着英语也能跟人聊个七七八八。
便携式的新电机因为重量的问题，注定了里头的零件精而少。
但好处却是连半路转行的程秀和黄厂长一行人都能想到的。
“小程，你问问他卖不卖？”黄厂长看了眼价格，“咱们一台回去拆解。”
程秀用英语叽里呱啦的跟人说一通，扭头对着等待的黄厂长道：“人家来广交会就是洽谈生意，一台也卖，但咱得到香江自己去取。”
香江不就在对面么，黄厂长沉吟，“能过得去？”
程秀也不打包票，按着在音乐茶座听到的各种消息，这两年好些人偷着躲过巡逻拘捕的人蒙混到香江市区，为的就是找到本地人做担保好拿到香江的身份证。
这种情况最后只能是让对面开始紧锁住入口，只要被抓住都会被遣返。
但换句话说，如果他们手续齐全，而且只是到对面去买设备，可能能通过正规渠道过去。
程秀也不指望老胳膊老腿的黄厂长以及跟着来的，成天和机器打交道的工程师，麻溜的自己去探听出了消息。
如果是正儿八经，手续齐全的，当然能过去，就是这办手续挺耗费时间，来来回回也得一个多星期吧。
“厂长，要不你们先回厂子里负责给我办手续，回头我去香江把机器给带回来。”
那么大个仪器厂，而且亏损的几家厂子要重新挂牌变成医疗器械厂，事儿多着呢，哪哪都离不了人。
黄厂长沉吟，“小程，那你可受苦了。”
程秀笑着叨叨没受苦，看了眼天色，“那咱吃个饭，您二位才赶火车？”
来参加广交会这几天，要不是程秀每天张罗吃喝，其他两个可以成天在路边小摊子，包子配水的就这么对付过去。
程秀完全是为了平常本土特色顺带把两位给带上了。
虽然不在羊城，但这边做粤菜也棒得不要不要的，就昨天吃的那葱油淋鸡，连小葱都给铺出了个造型，鸡肉更是鲜美。
黄厂长也回味起这几天的伙食，吸溜着口水听从程秀安排，反正安排啥就吃啥，一点都不带反对的。
像肠粉三毛钱一份，一毛钱就能买一碗花生猪骨粥，还是划算的。
再次了一顿粤菜以后，老厂长晃晃悠悠的提着公文包回去了。
程秀却没有回酒店，而是沿着铺设铁丝栅栏的海边慢慢走，看着渔村的渔民忙忙碌碌，好一会溜达着看个大姐补渔网，笑眯眯的跟人唠嗑，“咱这附近什么鱼最好捕捞，黄花鱼能吃上么？”
人家一听口音就知道她不是本地人，扭头摸出好几瓶鱼露和鱼茶出来。
这年头虽然已经有了普通话推广员，但上一了年纪的还是说方言的多，叨咕半天告诉程秀鱼露都是黄花鱼啦，巴浪鱼做的，好吃。
程秀也闻了闻。
只要不是越南鱼露，她差不多都能接受。
要做越南鱼露，就得往大木桶里扑小石头，然后一层毛发一层贝壳，一层沙子的铺起来，闻起来一股酸臭味，不是普通人能吃得消的。
本地的渔民自己做的鱼露味道还行，估摸着就是拿粗盐巴把鱼腌上，就这么一个步骤就完事，回头就是白天晒太阳，晚上接收露水，就这么捯饬一两年，开缸以后就是正经的鱼露了。
程秀买了一罐鱼露，虽然她不是很相信对方说拿黄花鱼来做鱼露。
这年头做鱼露的鱼大多都是三角鱼，金色小沙丁，还有各种各样的小杂鱼。
卖出去一瓶，大姐非常热情的打开鱼茶，十分客气的想给程秀吃。
程秀只听说过琼州有鱼茶，大姐特高兴的叨叨自己姐妹就是嫁到了琼州。
这会琼州还是广东辖区，也不算远嫁。
好几个年轻人摸索过来看程秀吃鱼茶。
程秀掐了点鱼肉没敢多吃。
琼州的鱼茶分干鱼茶和湿鱼茶，拿稀饭腌的叫湿鱼茶，反过来干饭腌的就是干鱼茶。
用的都是淡水鱼，程秀吃的那一口就是罗非鱼做的鱼茶，大鱼就切成块先加盐巴腌出水，挤干水分以后加入凉的米饭，再装进没有油渍的罐子里密封。
程秀吃的那一罐头是放了一个月左右的，味已经完全腌出来，按着大姐的说法就是鱼骨头都能嚼巴吃咯，一点都不卡喉咙。
程秀头一回吃鱼茶，吃不惯。
瞅她五官挤兑到一块，其他人都哈哈大笑。
程秀也笑着把被海风吹乱的头发拂到耳后，“你们离对面那么近，就没想过运点东西过来卖卖，收音机，电子手表，电子钟等等，是一门好生意呢，多是不愁卖的。”、
人家压根就不防着她，大大方方的解释，“卖啊，一整个村子都是。”
利用渔船便利从那边运东西到内地都是常规操作，海关禁了这一条海岸线，再找一条也就是了，大不了往往前走点烤能靠岸。
再说全村都沾手的营生反而就不怕海关禁了，有本事把一整个渔村的村民都给抓去呗。
程秀寻思老百姓真是把法不责众给玩溜了，又问，“那边给你们放货的，总是港商吧，我想要一张港商推荐信。”
程秀刚才没把话说全。
走正常流程确实需要一个多星期，但有港商推荐信就能即刻出发，类似于几年后出台的港澳通行证，就是没那东西好用。
几个年轻人纷纷鼓动程秀，让人想过去不用那么麻烦，游过去就好啦。
有个小年轻笑呵呵的说：“我叫林墨，今晚上就准备游过去到那边投奔兄弟，我那兄弟混得可好，过去那边就能拿证”
程秀蹙眉，说过去就能领证的估摸都是骗过去干黑工。
她好心提一句还惹得林墨急眼了，“那是我哥们，骗谁都不能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