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人脚形牛蹄在空中飞舞,我一盾剑将花脸牦牛面的脚又削掉一只。
它的腿棒里再次冒出云雾,居然化成了鹰爪,难道被我砍得不接地气了,头脑错乱?记不清自己现在是人形还是龙形?
花脸牦牛面鹰爪落地,另一只脚抬起朝我袭来,居然在半路张开了爪手,也变化成爪的形状。
我去,战略性局部变形?这下不好砍了。
我一闪身躲过,斜着划出一剑,只砍掉它两支爪指,发现牦牛面的新生肢体上也附带了冰冻效果,龙珠的能量有点超乎我的想象。
我手执盾剑,心说砍手砍脚压根伤不到要害,还得想办法把它放倒,直取黑头护法。
花脸牦牛面上盘防着大仙鹤,剑羽焰弹齐发;下盘防着我和冬怡,又抓又挠;丝毫不乱阵脚。
我怀疑黑头护法、大鹏鸟、大鼠鼬三颗脑袋在分工操纵花脸牦牛面的躯体;黑头护法驾驭云雾组成各种身形,大鹏鸟和大鼠鼬则自主射击。
如此三个脑子的想法若是相悖的话,是不是花脸牦牛面就真的错乱了?
怎样才能使三颗脑袋里的主张相互违背呢?
我迅速思考,头脑风暴。
能产生分歧的无疑是价值观,不论人或动物,对所注重的事物总有先后之分。
黑头护法注重的应该是成就,布下这么大一个千年局,不惜变成黑头也要等待花脸牦牛面出世,看重的绝不是地位或者权力。
大鹏鸟理当珍视自由,本是鼯鼠之身,只会滑翔,如今却能翱游于天际,怕是任何动物或人,都无法忽视这种自由自在的观念。
大鼠鼬该当忠于家族,从它身上的小鼠鼬脑袋便能看出一二,还有它仰天长啸为死去的黄鼬伤怀时,大家庭的概念早在它心里深根固柢。
成就、自由、家族。
如果在这三种观念中找到矛盾点,并付诸于某件事、某个行为,或某个动作,甚至某个暗示来激发矛盾,不就能令黑头护法、大鹏鸟、大鼠鼬理念相悖,导致花脸牦牛面错乱了吗?
让我想想。
成就的敌人是挫败,自由的敌人是羁绊,家族的敌人是叛徒。
成就靠使命完成,自由靠勇气获取,而家族则靠羁绊来维系。
诶?
自由的敌人是羁绊,家族联结靠的也是羁绊,看来矛盾点就在羁绊上。
大鹏鸟为了自由可以斩断羁绊,而大鼠鼬则视羁绊为连接家族的纽带。
羁绊,可是去哪儿弄羁绊呢?
我躲过花脸牦牛面的攻击,脑子里飞速运转,找到了大鹏鸟与大鼠鼬的矛盾点,却不知往哪儿找羁绊。
瞎琢磨,纸上谈兵,还不如专心多砍几对鸡爪呢。
有些懊丧之时,一颗黑紫色的焰弹忽然朝我飞来,被我抬手用吽音盾吸入其中。
扭头一看,并不是花脸牦牛面发射过来的。
不远处,一只小鼠鼬正张着三瓣嘴凝聚焰弹。
我一看这不是羁绊吗?想什么来什么,看来还在比狗屎和牛粪都幸运的熊㞎㞎运上。
我避开一记鹰爪,抽身离开战场,直奔小鼠鼬,跑过小迪身边时,我对着她说:“拿上野千旗,跟我去抓那只小鼠鼬,要活的!”
小迪二话没说,跟在我身后跑动,我用吽音盾接住小鼠鼬第二发焰弹,测算距离。
之前被小鼠鼬围攻,我们跑向它们时,小鼠鼬一般都会在五米左右的距离窜开。
我约莫距小鼠鼬六七米的时候,接住第三发焰弹,随后猛地停下脚步,一闪身。
小迪自然知道如何行事,她出其不意,倏地蹿出身去,对着小鼠鼬狂舞野千旗。
小鼠鼬当即中招,一头扑倒在地上。
我上前掐住它面具末端,脖子的位置,让小迪继续挥舞野千旗迷惑它。
羁绊入手,我和小迪转身返回,海蛎灰和鱼腥水也跑了过来,帮忙用匕首割下几缕尸皮,当绳子把小鼠鼬五花大绑,嘴也勒了起来。
我拎着小鼠鼬回到战场,看看手里的盾剑还在,心想刚才又吸收了三发焰弹的能量,至少能多顶十五分钟吧,不过还是要速战速决。
眼下需要吸引住花脸牦牛面上盘的注意,把小鼠鼬这个羁绊当成挡箭牌,看看大鹏鸟和大鼠鼬什么反应,再随机应变。
空中的大仙鹤忽然飞离战场,千载之鹤在栅栏上空盘旋,身上的银发阿姨转头看着我们。
我心说这帮老一辈的巾门中人,一个个都老狐狸,好像什么事情都在她们算计之内。
花脸牦牛面暂时摆脱了大仙鹤的侵扰,晃着脑袋有点搞不清状况。
我让小迪他们不要进入,独自一人来到战场。
堂堂正正的站在花脸牦牛面身前,我将盾剑一甩,提起小鼠鼬高声断喝:“成就!使命!自由!勇气!家族!羁绊!”
冬怡莫名其妙,停下来望着我,可能在等待慷慨激昂的陈词后,那段能说服人心的总结语。
我瞟了一眼冬怡,看花脸牦牛面没反应,只好继续喊道:“挫败失去成就!羁绊失却自由!叛徒伤害家族!要如何选择?何去何从?”
冬怡仍然望着我,花脸牦牛面也没有任何反应。
我咽了口唾沫,心说我讲话就是为了吸引花脸牦牛面注意,原本就是对牛弹琴,结果冬怡还在听后续,我要是不再说点,会不会显得虎头蛇尾?降低我的魅力值?小迪也看着呢。
其实这是一个很好的表现机会,可再说点什么呢?我平时也不是那种座右铭控啊。
没办法,我又硬着头皮说:“日出月落,草枯花谢,我只需戴上面具,所有的一切便与我毫无相干,眼中只剩下成就。”
我抖了抖小鼠鼬,接着说:“羁绊!羁绊!羁绊令我拥有家族,却令我失去自由!要家族还是自由?”
抬起盾剑,我指着小鼠鼬的脑袋,“不如就此斩断羁绊,成就自由!”
我说着将焰剑抵在小鼠鼬身后,作出一副一挥剑便能将其削成两截的姿势,试探花脸牦牛面的反应。
其实我是在挑拨大鼠鼬与大鹏鸟,看看自由与家族,到底哪个才是真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