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游近网箱,埋头看到五颜六色且肥壮鲜活的海鱼,心中不禁燃起一团意望。
从救生衣里掏出手眼瞳天,与之十指相扣紧握在手中,我把事先准备好的献祭物拿出来。
一瓶相当于口服液容量的鲜血,不是家畜的,也不是动物的,更不是邪门外道的污秽之物,而是我自己打破鼻子储存下来的血液。
一股脑儿倒在木手的瞳天蝶纹徽上,我高高举起它,就像举着拳击冠军的手。
片霎,手眼瞳天如皮卷轴上记述的那样,满手开花,有如地狱之手一般密集。
我一看有用,翻身进入网箱,把手眼瞳天按进水里。
网箱中的鱼来回穿梭,如爪子般的小花不断伸长,瞬间猎捕到我的右臂,同时将魔爪伸向了任何有生命的生物。
海鱼被一个个小爪子抠住,伸入鳞片,像侵入我的皮下组织一样,扎根结蒂。
我感觉差不多了,抽出匕首在箱网上划出一个十字型的裂口,赶着上百条海鱼、海鳝,以及章鱼和两只海野兔游了出来。
浮出海面,我按照皮卷轴上的秘法,用侵入身体的手爪控制住鱼群的骚动。
隔着潜水镜,我环顾四周,看到三个人呈三角形的位置,从三个不同的方向注视着我。
小迪、玲珑、红泽,似乎都对我不放心。
我一驱鱼群,向前移动,见两个东西分别朝小迪和玲珑游去,看动静个头都不小。
其中一个在小迪面前探出头来,长着一个四四方方的木匣子脑壳,竟是猿方!
另一个浮现在玲珑身旁,圆头短喙,白色的大额头向外隆起,没有背鳍,似乎是头白鲸。
它整个身体浮上水面,我惊异地发现,白鲸的背上居然套着一挂马鞍!
诶?我记得在一条海豚的身上也看到过类似的马鞍,难道……
小迪和玲珑各自翻身骑上猿方与白鲸,似乎比我的百鱼潜行更加可靠。
我回头看红泽,却不见了踪影,莫非这小子真的会隐遁之法?
小迪和玲珑在水中对视,我驾驭着百鱼潜行从她们中间穿过。刚准备讲话,见二人都扭过头去,乘着猿方与白鲸逐浪而走。
我弄了个寂寞,这样也好,如果要同行的话,我还真不知道该跟谁一起,两边都伤不起。
还是赶着我的百十条鱼独行吧,也能避开相互协作的嫌疑。
手眼瞳天紧紧地握着我的右手,我撑开它的中指,用自己的食指和中指控制它指向的航向。
百鱼潜行挺给力,都朝着一个方向移动,而且游得很猛,只是不知能维持多久,总之先抵达澎湖列岛再说吧。
我侧仰着头,尽量让身体平行于水面,减少阻力。其实蛮想把海野兔和八爪鱼踢出去的,影响集体步调,鱼群拖着我,还得拖着它们。
一路往前游,我避开其他人,离他们远远的,超越了不少只靠游的参试者。
横渡台湾海峡跟我想象中有些出入,茫茫大海一眼望不到边,背后的渔港也消失了,只能从GPS上看到目的地,心里着实没底。
天空中飞着导航球,海面上隔一段就能看到航标,这条线应该是直达金门的,照着走可能会错过澎湖列岛。
我有点犹豫,在澎湖列岛落脚是只靠游泳的方案,如今百鱼潜行已然成形,是否能够一口气游过去呢?
迟疑不决之时,左前方的海面上忽然飞出一条长翅膀的鱼,在空中跃起十几米高,呼扇了几下,又扑入海中。
我一愣神,心说这不是有着魔鬼鱼之称的鬼蝠魟吗?它们通常都在一百米以下的水域里活动,怎么窜到水面上来了?
转眼,又一条鬼蝠魟跃出水面,近看之下这种鱼还真大,有七八米那么宽。
不过鬼蝠魟虽然叫魔鬼鱼,却并不凶猛,事实上还很温顺,因为头前两个突出的头鳍很像魔鬼的角,所以才得名魔鬼鱼,但是尾部的毒刺确实有致命的毒性,被刺中就不好说了。
一走神的功夫,数十条鬼蝠魟疯狂窜出水面!
我一看鱼群跃起的走向,恐怕身下也有魔鬼鱼。不等查看,一条鬼蝠魟猛地从我身侧十几米的位置腾起,带出一大片水花。
它呼扇着两片翅膀,犹如一只洪荒巨兽,短暂的滞空后便向我砸来!
我头一次体会到什么叫铺天盖地!紧忙下潜,我几乎将手眼瞳天的中指倒扳了90度。
可是已经晚了,一条还好,百十条鱼根本来不及反应,不可能一揽子统一往下游。
这条鬼蝠魟足有十米宽,至少五吨起步,若是盖到身上,还不得把我砸成断肢的木偶?
我只能紧急回避,自己向下潜,将手眼瞳天的中指往回扳,指向空中,拿百鱼潜行当肉盾。
“啪”的一声巨响!
鬼蝠魟正砸在我的头顶,一股水波向我袭来,鬼蝠魟顺势潜了下去。
我躲过一劫,浮出水面一看,百鱼潜行成了百鱼刺身了,全翻起了白肚。
脑袋里嗡嗡作响,我心说完了,这才哪儿到哪儿啊?一鬼蝠魟就把我废了。
百十条鱼都失去了生命体征,手眼瞳天生出的花茎全缩了回来,凋萎的如同没存在过一样。
我收起手眼瞳天,塞进特意为它缝制的口袋里,幸好有救生衣,就算浮着不动也沉不下去。
我感觉体力还相当充足,看了一下GPS。
一转身,脱离了导航球与浮标的航线,朝澎湖列岛的方向游去。
当下也只好如此了,看看到澎湖能否找到养殖网箱,或者容易捕到的鱼群,到时再献祭上我的鲜血,重新发动一次手眼瞳天的术。
持续游动,视野内的人全消失了,无边的汪洋看不到一个东西,只剩下自己。
卫星定位上根本显示不出我有移动过,令我陷入一种极度的恐慌之中。
虽说看不到任何东西,但却总感觉有什么玩意儿在跟着我。
不时将头埋进海里,视距有限,好似有一些微茫在模糊的海水里游荡。
拿不准,说有吧,它们却很虚幻,说没有吧,确实看到些幽渺的东西在徘徊。
我搞不清状况,无意中一眨眼,发现有些不对劲,眼睛再一闭一开。
我心说靠邀,莫非它们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