钺犀的灰雾凝聚成人形，四只手臂化作四把镰刀，如同螳螂一样支棱着。
武器确实对口，稻草龙就怕镰刀，被斩草除根的记忆应当还留在骨子里。
只是到现在我都没弄明白，稻草龙是怎么动起来的，总不至于白鹤少年有念力吧？
钺犀的灰雾还好剖析，可能属于某种超自然的力量，通过一些执念凝集而成，这些执念便是推动灰雾运转的动力。
所以驱动稻草龙的能量又是什么呢？
我闭上右眼，单用眼通探查稻草龙，若隐若现的，似乎有一些光斑从稻草龙体内露出来。
它像一条真龙一般在半空中舞动，冷不丁朝灰雾袭去，被人形灰雾几镰刀驱赶开了。
镰刀好像对条状的东西极其有威慑力，刷刷挥起来，闹得稻草龙不敢靠近。
白鹤少年双臂抬起，操纵两条稻草龙，在场馆上空绕着一盏圆灯飞舞。
少焉，两条稻草龙转颈而下，一条从灰雾正面飞去，另一条则绕到人形灰雾背后。
双拳难敌四手，四手架不住双龙，人形灰雾被身后的稻草龙一卷，瞬间缠了几圈。
勒紧，“噗”的一下溃散成一片灰雾。
雾气并未重新聚拢，居然覆盖住稻草龙，侵入龙骨，罩住龙体，将其黑化成一条灰龙。
灰龙环绕着一圈一圈的灰雾，朝另一条稻草龙飞去。
虽说都是草龙，打斗起来却像模像样，宛如两条真龙在空中争斗。
片霎，灰龙和稻草龙缠绕在一起，从空中打着旋儿栽落到地上。
灰雾迅速脱离稻草龙，凝集成人形，挥镰刀砍向地上的稻草龙。
白鹤少年来不及防御，被人形灰雾一镰刀斩掉一条龙尾。
他赶忙补救，两条稻草龙打着滚儿，狼狈地浮上半空。被斩断的龙尾像一捆稻草似的堆在地上，毫无动弹的迹象。
钺犀老兄冲白鹤少年一抬下巴，还了开场时的礼。
白鹤少年怒形于色，他双手一挥，两条稻草龙如龙卷风一般旋转着朝人形灰雾扑去。
人形灰雾没有硬抗，忽的化作一团雾气，避过稻草龙的攻击。
它虚虚实实，很难捕捉，化成雾时也无法吹飞，似乎无解了。
接下来的战斗，稻草龙放出大招它就变成雾，抓住破绽又化成实体攻击，两条稻草龙被削得缺须短尾，白鹤少年一筹莫展。
我问小迪，“那团雾是什么玩意儿？怎么打也打不着，捉也捉不到呢？”
小迪说：“我听过一种东西，叫魙。”
“魙？”冬怡也很疑惑。
“对阿，魙。”小迪说，“人死为鬼，鬼死为魙，人死后灵魂会变成碎片，化为鬼。鬼死后鬼魂会变成灰渣，化为魙。”
我还是第一次听说“魙”这种东西，人死为鬼，鬼死为魙？鬼死了不都灰飞烟灭吗？
难道寿终正寝的鬼能化为魙，死于非命的鬼才化为乌有吗？
这么说“魙”不好对付，比鬼又升了一级，我以为鬼只能化成煞呢，没想到还能变成魙。
可能是不同方向的转换吧，就像蒜苗和蒜黄一样，说不定还有蒜薹呢。
魙不时变回人形，舞动镰刀挑衅稻草龙，引它们放大招来袭。
不过只要稻草龙袭来，魙又会化作一团灰雾，钺犀老兄果然奸滑，持续消耗白鹤少年的能量。
两条稻草龙在空中翻滚，好似用扑网在抓风旋，抓不到不说，还可能被风吹断网杆。
我替白鹤少年捏了一把汗，心说年轻人就是没经验，打不着还一直翻来滚去，等下差不多能量耗尽，钺犀老兄就该出手了。
这么明显的圈套怎么察觉不出来呢？真是不经一事，不长一智啊，上了当就学乖了。
两条稻草龙依然在灰雾间冲来撞去，魙照旧时而化为人形，引稻草龙来袭。
不过好像有些不太对劲，似乎魙幻化成雾的速度较之前慢了许多，有两次居然没来得及化雾，以人形状态躲过稻草龙的冲击。
莫非我没觉察出什么？遮起右眼，以眼通观之，我看见稻草龙体内发散出一些星星点点的东西，穿过灰雾时融入雾气之中。
难道这些星星点点滞缓了魙的速度？
再仔细看，魙不止化雾的速度慢了，且只有局部能够化为雾。
又几个回合，魙貌似已经无法雾化，以人身形态与稻草龙斗来斗去。
原来白鹤少年早有准备，无数次无效的攻击，只是为了让魙凝缩成实体不能散开。
无法雾化的魙对付两条稻草龙有些吃力，虽然稻草龙都被斩断了尾巴，但短了一截倒更灵活了，在半空中穿梭自如，速度极快。
魙有点招架不过来，手忙脚乱地，跳来窜去，四只镰刀上下挥舞。
正当我以为胜利的天平开始倾向白鹤的时候，钺犀的棺材里忽然飞出一只双翼鸟，长着四只翅膀，没有爪子，也没有头。
我以为是鸟，其实说白了，看到的就是两对连在一起的鸟翼。
双翼飞到魙背后，居然与魙融为一体。
其中三只翅膀迅速解体，覆盖在魙身上，宛如装备上一身羽毛铠甲。
可我却搞不清为什么只留了一只翅膀？这样飞得起来吗？
一条稻草龙朝魙扑去，它侧身一闪，躲过的同时，另一条稻草龙又从它身后袭去！
魙无处可躲，在背后鼓起单翼，仿佛一面羽盾，抵挡了稻草龙的冲击。
原来这只翅膀不是用来飞的，钺犀老兄也没打算跟稻草龙在空中决战。
魙增加了羽翼，变得更加强韧，以一敌二不在话下。
我心说白鹤少年不是有三条稻草龙吗？干嘛不倾巢出动呢？
偷眼一望，第三条稻草龙趴在场边。
莫非白鹤少年腾不出手来？
看他的操纵方式，似乎一只手只能掌控一条稻草龙，难道第三条要用脚来支配？
思疑之际，第三条稻草龙好像动了一下。
我一看白鹤少年，并没有下达肢体命令。
“嘛嘎哩……瓦嚷雅……”
场内忽然响起脆亮的咏诵声，白鹤少年一边操控两条稻草龙，一边念动咒语。
“勃驮喃……迷伽……设泞曳……娑缚贺……弱吽鍐斛钵罗吠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