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燃烧吗？燃烧后还有没有用？”楚樾问。
赵软淑愣了一下，然后点头：“可以。”
回完之后忍不住又问了一声：“真的不放在酒里？”
“不放，酒里放黑面神就够了。”
这村子拐卖妇女这么多年，没有一个人能跑出去就可以知道这村子里的男人可都不傻。
这样的活动，她们来准备酒水，那些人怎么可能不防着点。
这种场合不可能要求他们同时把酒喝下去，如果药效太强，出现了时间差，有人倒下时有的人还没喝，那么他们这个计划怕是要流产，恐怕还有性命之忧。
黑面神的药效并不强烈，前期最多让人感觉头晕，想呕吐。
完全可以用醉酒特征掩饰过去。
得到赵软淑肯定的回答。
“蜡烛呢？”楚樾问。
“在这里。”陈怀星从后面抽出来一个小布包，里面包裹着四根红色的蜡烛。
这四根蜡烛是他们动过手脚的，其中融入了陈怀星买回来的迷药。
“现在把软淑的药混到蜡烛里时间是不是有些紧？”
“来得及。”楚樾率先挑起一根蜡烛，“药粉呢？”
楚樾动作麻利，拿一点酒水把赵软淑递过来的药粉和在一起。
“有没有刀？”
“有。”刘袖儿默默从袖口摸出来一把削铅笔用的那种小刀。
这是她得之不易用来防身的东西。
楚樾在贴着喜字的蜡烛背面用小刀割出很细的缝隙，然后蘸着已经和开的药粉小心填进去。
乍一看根本看不出来问题。
外面的灯光很暗，赵岚又是他们的人，如果不仔细检查，这点东西绝对不会被发现。
看见他的动作，剩下三人纷纷拿刀给蜡烛割了口子，然后便是小心翼翼的往里面塞药。
还要把这个痕迹抹得自然。
楚樾弄完一个把陈怀星手里的那个接过来：“你先把酒弄了。”
蜡烛的活计说起来细，但做起来不难，不用弄太多的小口子，在蜡烛的上半截儿割出几道就行。
陈怀星拿着药粉从门边开始放。
楚樾在想要实施这个计划的时候就又去中药铺抓了几副中药，其中的黑面神都让他挑了出来。
加上后来沈玉璧交给他的，放到几坛酒里完全不成问题。
他们这边做得认真。
隔壁的房门打开，里面吵吵嚷嚷的声音传出来。
原本听着他们还站在那边门口寒暄，可下一秒竟然有人推开了这边的门。
一个大嗓门儿嚷了起来。
“时间差不多了，要把酒端出去，这边准备好……”
话说到一半，那人声音停下。
楚樾手上动作顿了顿，扭头看向门口。
张婶子一脸惊愕地看着几人，反应过来后立马进门把门关上。
她剩下的话还没说出口，脸上的表情就已经恢复。
“哎呦喂！原来你们家就只你一个媳妇儿过来了啊，你看看，那你们几个过来帮忙咋行，幸亏我叫了两个人过来，要不然这酒还真搬不走呢。”
张婶子一边说，看着她们的眼神满是复杂。
蜡烛这边差不多弄完，几人顺势把东西收了起来，那边陈怀星手里还拿着药包。
不过既然被她看见了，她也没有着急，仔细把剩下的东西倒进酒里才收回怀中。
张婶子看着几人，过了几秒轻声询问：“你们想让我搬哪一个？”
“小白？”
楚樾没说话，她便整理了下脸上的表情，冲着外面喊：“你们两个小子别在外面戳着了，快点进来搬酒，前面都快要开始了，一会儿耽误了功夫，你看看张全能饶了你们，他那个狗脾气你们也不是不知道。”
“哎呀，是是是，你张婶子说的话，我们还能不信吗？”
外面响起了两个小子的声音，话音刚落门就被推开了，进来的是两个20岁左右的男人。
“咱就是说张婶子啊，你这么神秘干嘛？刚才不让我们进来，这会儿才喊我们。”
张婶子一叉腰，“少跟我贫，这次只有张家的媳妇儿过来了，万一这屋里就只有她一人，我带你们进来岂不是什么都说不清楚，别跟我在这儿打啰嗦，赶紧往前面搬。”
她一边说手就指了门口的一个酒坛：“就这个，就这个，你俩一人两罐儿，快点的，出去再叫几个人过来，那么一排排大老爷们坐在那里叫你们两个小子，怎么能忙的过来。”
“知道了。”
三个人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张婶子一边吆喝，一边跟着他们离开。
刘袖儿紧紧握着衣袖，手中握着那把小刀，整条胳膊都在颤抖。
等门关上再也听不到声音。
她嗓音有些沙哑：“怎么办？”
说着，她又把手中的刀攥得更紧了些。
“我现在出去……”
“出去干什么？”楚樾站起身，“你打算对她下手？现在已经晚了，她走到了台前，你要怎么对她动手。”
他语气平静。
张婶子只看见他们做这些，不知道原因，但按照那个人精明的程度，肯定能猜到他们想要做些什么。
不过看她的表现，应该是默认了他们这种行为。
不参加，不告密。
从她那一声问句就可以看出来。
这就已经够了。
张婶子在这村子里生活了一辈子，明哲保身是她的优先选。
“赵岚还没有过来？”
“应该，应该快了吧。”
赵软淑听着外面的动静：“酒都拿走了，蜡烛应该要准备了。”
四个人谁也没有说话，静静坐在这间房里，说不紧张是假的，接下来的计划成功与否就看这一个小时了。
过了没几分钟，那边戏班子的门又打开了下，紧接着赵岚推门而入。
楚樾接过她手中的蜡烛，顺手把这边的递过去，随后指了指蜡烛后面的痕迹。
赵岚只简单扫了一眼，就拿着蜡烛匆匆离开。
她这一来一去不到十秒钟的时间，双方没有一句交谈。
等她离开没多久，边上又是一阵喧哗，戏班子上了。
此时前面的情况比后面诡异多了。
偌大的广场，一半坐满了人，一半只坐着一个死人。
台上咿咿呀呀，台下安安静静。
沈玉璧坐在位置上听着台子上的戏曲，他手脚被绑着，人却不紧张，歪着头，听得认真。
那一句句的声音让他想起了小时候。
那时候沈爷爷特别喜欢听戏，或许应该说那一辈的老人家都喜欢听戏。
没有电脑，没有手机。
闲的时候在电视上听，有时候剧团下乡巡演，他们就搬着个小板凳到街上去听。
那时候他听不懂唱的是什么，只觉得咿咿呀呀吵得脑壳疼。
后来他问爷爷那在唱什么，他爷爷笑着摸他的头，悄悄说他也不知道。
除了什么穆桂英，秦香莲之类耳熟能详的，如果没有词，听一个陌生的剧，还真有点听不懂，大多时候都是依靠肢体语言理解。
至于现在，台子上唱的是什么沈玉璧依旧不懂，但不妨碍他看得认真。
座椅边上，四根通红的蜡烛立在那里，红色的蜡泪随着时间滚滚而落。
时不时跳起一两下异常的火花也无人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