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没有听见一点声响,此时房间门口竟然悄无声息站了八个娃娃。
昏暗的房间内,那八个娃娃一动不动,像是被人摆在那里的装饰品。
他们是什么时候跟上来的!
关斗金脖子僵硬,很难想象刚才他们过来时候后面一直跟着这些东西。
以他们两个的警惕之心,这根本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楚樾看过去的时候,那八个娃娃也齐刷刷扭头看了过来。
“叮铃铃。”
娃娃脖子上的铃铛发出同样的声响,就和他们这几天在别墅里听见你的铃铛声一模一样。
“大,大少爷,你这次可真是摊上大事儿了。”关斗金看着那八个娃娃强颜欢笑。
现在在那八个娃娃眼里,他和沈玉璧是不是就是两个叛徒?
“嘻嘻嘻。”
“嘻嘻嘻嘻。”
属于孩子的稚嫩笑声在房间里回荡。
“One little, two little, three little kids.
Four little, five little,six little kids.
Seven little, eight little,nine little kids.
ten little kids.
hide and hide and hide-and-seek.”
楚樾脸上表情绷紧,这首歌他不熟悉,但是这首歌的调子他熟悉,之前网络上特别火的那首诡异童谣《天堂岛之歌》开头就是这样唱的。
“嘻嘻嘻。”
“大姐藏在柜子里,二弟死在马桶里。
三姐四姐被放血……
最小的十妹被冻在冰箱里。”
关斗金颤巍巍回头,有些不敢置信,“这他妈的恐怖童谣竟然还是中英文结合的。”
他就说他最害怕这种东西了!
沈玉璧见状不得不提高警惕,这次他们三人一同掉进这个空间,看眼前这些娃娃,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这个空间是虚假的。
他们的状态和之前完全不同。
那这个空间的主意识人是谁?找不到他,他们永远找不到出口,就别想从这鬼地方出去。
楚樾:“如果没猜错,只要姓李的死了,我们就能出去。”
“他现在不是你吗,这里对于他们来说是虚假的空间,但对于咱们来说可是真实的,死在这里,可就永远也出不去了。”
关斗金赞同他的说法,但不赞同他说的解决办法。
“我有分寸,一会儿你们不管看见什么都别插手。”
那八个娃娃就站在门口位置,不进来也不动,只在嘴里一直重复着那几句歌谣。
狭小的空间四处回荡着童音合唱,这种场景对人的精神有莫大的冲击,换成个普通人在这里不死也得被吓疯。
不过,姓李的最后死在他朋友手上,既然这些娃娃对这具身体不会造成任何实质性的损害,那楚樾就不必害怕。
沈玉璧看着楚樾,好一会儿后点头:“我明白了。”
他起身缓缓往门口的方向走。
关斗金抓了他一把没有抓住,只能跟上去。
那八个娃娃就像没有看见他们两个,对于两人的行走没有半分注意。
沈玉璧打开一条门缝挤了出去。
管家早就回了一楼的佣人房休息,朋友的房间现在没有什么动静。
诡异的儿歌一遍又一遍重复循环,在过了将近半个小时之后,外面终于传出来了点动静。
沈玉璧看了一会儿回来对楚樾提醒,“那个男人从房间里出去了。”
楚樾隐藏在被子下的手握成拳,目前这种困境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如果他的计划真的成功的话……
没过一会儿,这次换了关斗金提醒:“那男人朝着三楼上来了。”
走廊上的地毯吸收了对方的脚步声。
关斗金又往那边看了几眼,最终被一点泛着寒光的东西吸引了目光。
快速收回视线,关斗金拖着那具用不太熟练的身子吧嗒吧嗒跑过来。
“他拿着刀,他手里拿着刀!楚樾你真的有把握吗?要不一会儿我们替你挡一下,如果没伤到要害应该没关系。”
“不用。”
楚樾缓缓吐出一口气,松开紧握的拳,缓缓躺下。
不等关斗金再说些什么,这间卧室的房门已经被人从外推开。
房间里的歌声骤然停下,那人也像是没有听见一般,只是看见门口的这些娃娃后,眼中突然迸发出极深的怒火。
男人三两步走到床边,提起手中的刀,对着床上的人一把刺了下去。
刀片没入皮肉的感觉让楚樾身子一抽,下一秒就睁开眼。
用不着他自己编台词,姓李的贱嘴直接代劳。
“啊——好痛,你干什么!疯了吗?!”
楚樾身子往后缩,笨重的身子因为受了伤好像怎么爬也爬不起来。
头顶的男人双眼赤红,鼻子和口腔不停喷着白气,像一只暴怒中的猛兽。
“畜生,畜生,你简直是个猪狗不如的东西!你怎么可以对那些孩子做出那种肮脏的事情!”
“他们明明已经被我买下来了,已经被入土安葬了,你竟然趁我不注意又把他们挖了出来,是想把他们再次售卖吗!”
“你这个禽兽,禽兽!”
他一边说着手中的刀子猛地拔出来,再次刺进楚樾的身体。
姓李的贱嘴:“住手,我的朋友,你听我说,事情不是这样的。”
“我看见了,我都看见了,你还在狡辩!你这个恶魔!”
男人像是疯了,手中的刀子拔出插进,拔出插进。
楚樾嘴里断断续续的狡辩也变成了惨呼和呻吟。
“和你做朋友是我这辈子最大的耻辱!畜生,下地狱吧!”
不知刺了多少刀,在楚樾要昏过去之前,那已经沾满血色的刀子被男人高高举起。
楚樾看准机会,心神一动,他的最后一个道具被使用。
下一秒,刀子准确无误地刺在了这具身体的心脏位置。
男人松开刀子后退两步,他的胸腔不断起伏,看着床上一动不动的人,脸上先是露出了惊恐,随后变成哈哈大笑。
沈玉璧和关斗金在楚樾中刀的时候就想过去,可当他们想要动作时却发现这具身子已经不受控制,只能眼睁睁看着楚樾被捅了一刀又一刀。
血液浸湿了他身下的床单,他躺在那里生死不明的样子让两人心脏漏拍。
这种状态在楚樾胸口中刀后没几秒就解除,等拿回身体控制权,两人向着床边奔跑。
可李先生已死,这个空间即刻崩塌。
沈玉璧和关斗金脚下失重,一阵头晕目眩之后,再次回神,人依旧站在卧室里,沈玉璧手中还拿着那枚36号号码牌。
快速环看周围,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人,楚樾没有回来。
沈玉璧:“楚樾!”
话音刚落,身后便传来“噗通”一声,一个血人以一种狼狈的姿态被抛在床上。
两人同时看过去。
“楚樾!”
关斗金立刻掏出止血药塞进楚樾嘴里。
沈玉璧双脚像是被钉在原地,他愣愣看着床上那个像是被空间抛垃圾似的抛出来的人。
有些不敢上前。
足足过了好几秒,理智才重新回笼。
沈玉璧三两步冲过去,商店里什么药贵就买什么,一股脑全部塞进了楚樾口中。
床上的人脸色苍白,又是失血过多的模样。
“楚樾!楚樾!”沈玉璧轻轻拍了拍楚樾的脸颊。
“醒醒,快点睁开眼!你不能死,你死了老子怎么办?!”
“老子还他妈指望你把老子带出去呢!你当时是怎么说的!”
关斗金蹲在一旁,捏着楚樾的手腕过了好一会儿,抬头看看眼里已经掉水儿的沈玉璧。
“那个……”
沈玉璧又抓了一把药塞进楚樾嘴里:“你不能死!”
关斗金:“那个……”
他戳了戳沈玉璧,“报告,我有话说。”
不等沈玉璧反应,看着楚樾嘴里塞不下的药,他直接拉住沈玉璧的胳膊制止住他接下来的动作。
“楚樾没死。”
沈玉璧:“嗯?”
关斗金又把他拉开一点:“没死,真的没死,你别喂了,一会儿让你喂死了。”
他肯定刚才不是自己的错觉。
楚樾手腕上还有脉搏,虽然那脉搏不是那么强壮有力,但完全不像是个将死之人。
现在再看,楚樾可能只是失血过多晕了过去。
有了关斗金这些话,沈玉璧本就混乱的思绪更加混乱,他手颤巍巍地摸向楚樾的脖颈。
在指尖换了几个位置后终于摸出了那不断跳动的脉搏。
一下一下。
不断跳动着。
没死。
真的没死。
关斗金继续戳戳他:“要不你先从人家身上下来呗?不死也得被你压伤了,还有嘴里那些药,你……掏一掏?”
两人一顿忙活,又是一通包扎,这才终于把床上的人收拾出个人样。
竟然真的没死,可当时他们两个亲眼看着那人把刀子捅进了床上人的心脏。
他的道具应该是无效的才对,现在这种情况到底是用的什么手段?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
有了沈玉璧之前各种药的催灌,一个小时之后,楚樾恢复了意识。
他睁开眼看见外面大亮的光和床前守着的两人,这才终于松了口气。
看来是活下来了。
“身体感觉怎么样?”沈玉璧问。
楚樾抬抬胳膊,肘部关节被包得严严实实不能打弯,低头一看,全身上下如同一个粽子。
他有些哭笑不得:“我只是被捅了几刀,又不是被车撞骨折了,用得着包成这样?”
关斗金嘿嘿一笑:“还不是你命大,你现在的模样,看来是真没事儿了,我现在就是比较好奇,你到底是用了什么方法,我们可都看见那把刀捅进心脏里了。”
楚樾看着头顶天花板;“这个啊,其实也是赌一把。”
时间拉回去。
在男人状态越来越疯狂,高高举起刀子时,楚樾就知道接下来男人要下手的地方是要害位置。
他的技能只剩下一次,这种情况下不适合使用,因为不知道这个技能会不会骗过这个空间的主意识。
如果说要确定他已经死亡,那么下手的这个人有大概率的可能是这个空间的意识。
想要让他确定床上的人死亡,那就必须让他认为自己刺到了心脏。
楚樾在那一刻心思一转,发动了自己手上仅剩的一个道具。
“春蚕到死丝方尽。”
这是他在校园惊魂副本获得的道具。
这个道具的简介是触发被使用者心底最柔软之处,使其燃烧自己,照亮他人,成就对方伟大的品格。
当然这只是系统给出来的简介,简单点来讲就是奉献自己。
在道具发动的那一刻,可能在场所有人都没有任何感觉,但是在那一刻,身处在一楼佣人房里的管家却有不一样的体验。
管家正竖着耳朵听楼上的动静。
那一声声的惨叫听在他耳中简直是让人愉悦的乐曲。
就在此时,一个飘忽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他身后。
那是一个长发的女人,她的双手缠绕上管家的脖子,双腿攀上管家的腰。
周韵清冷又清脆的声音如同当时把楚樾拖入池底时那样冰冷。
“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
这是一个根据发动者心愿可以达成替死作用的道具。
因为只是一级道具,楚樾并没有一开始就用上,而是用在这关键的一步。
就算是一级道具,触发后总能挡下一次攻击。
在那瞬间,对方的刀确实没入了他的身体没错,但是插进的那颗心脏却不是他楚樾的。
要说为什么会选择管家,楚樾从一开始进门时就感觉到了管家的不对劲。
从他说的第一句话到他们吃饭时一直在边上时不时的插嘴,楚樾都从那些话语里感觉到了浓浓的挑拨意味。
他一直在拨弄那位朋友的情绪,加上沈玉璧和关斗金在上来的时候告诉他,看见管家从朋友的房间里出去,他就更加确定了这一点。
他还记得姓李的贱嘴在向朋友说之前一直把这些孩子当成赚钱的工具时,朋友很气愤,很生气,但是并没有萌生出对这个人的杀意。
毕竟眼前活生生站着的是自己的朋友,而死去的孩子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他会可怜那些孩子,却并不会对朋友下手。
可是如果真切看见那些画面,听到那些孩子的哭喊呢?
楚樾怀疑管家是把李先生电脑里的资料拷贝出去给那位朋友看了,所以他才会不顾一切在半夜时候怒气上头冲进房间杀了李先生。
管家。
这个在这个副本不知道占了什么位置的人,竟然是这一系列事件的一个推手。
作为这栋别墅的管家,他可能对这些孩子的所有遭遇都看在眼里。
只不过身为被雇佣者,他需要这一份工作,更需要一个干净的身份。
所以他撺掇朋友去完成这件事,为那些可怜的孩子报仇。
如果事情是这样,为了避免危险,明天就可以进行故事还原。
新手引导男让他做的事情他已经做了。
明天。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明天就是他们可以回到现实世界的日子。
楚樾期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