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前梦境
“好一个一州之主!深明大义!”
尧玥突然从地上再次捡起那把利刃,在所有人还没缓过神的时间,忽然就刺进了自己的喉咙。
“尧玥!”
达奚锦冲了过去,一把抱住了摔在地上的身影。
“咳……”
尧玥低咳一声,张着嘴,试图说出话来:“达溪尧玥……此生……无憾了。”
尾音未落,她就已经断了气。
“尧玥,你为何这般傻。”
达奚锦缓慢的伸手帮她闭上了睁着的双眸。
若是尧玥这一生都待在他的身边,他以洲主的名义,自然能保证尧玥平平安安的度过此生。
但尧玥偏偏说是要去看看山海,拦都拦不住。
如今成了这般,难道就是她想看到的山海吗……
尧玥的魂魄开始挥散,像是沙土一般全都散在空中。
达奚锦不知道这是为何,只是想留住自己的妹妹,不断的抓着眼前的空气,但什么都抓不到。
柳蓉黛看到这一幕,本想强行把尧玥的最后一缕魂魄留下。
但转念一想,这也并没有什么用处。
有因便有果,尧玥自己选择了这条路,谁也不能阻止她。
柳蓉黛无声的叹息一声,只能拍了拍达奚锦的肩头。
“节哀。”
她的话音刚落,就看到已经散开的魂魄突然聚在了一起,成了一团发光的小球,落在了柳蓉黛的手中。
柳蓉黛也不由得微微怔神。
这种情况她还是第一次遇到。
在短暂的缓神后,她突然明白了尧玥的用意。
“洲主是否愿意看看尧玥姑娘生前的记忆?”
达奚锦转头看向她,满脸的悲痛:“我愿意!”
他比任何人都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尧玥突然会从外面回来,又为什么要喊着刺杀贤王爷。
柳蓉黛伸手一挥,把手中的光团挥散在了他的身侧。
他们几人进入了尧玥生前的梦境中。
只见当日还是尧玥的成人大礼,达奚锦帮她举办了一场十分隆重的仪式。
尧玥精心打扮后坐在镜子前,等着达奚锦来屋内找她。
这时候她听到了门外的谈话声。
林博士在外对达奚锦说道:“洲主,你也老大不小了,眼看着尧玥已经成年,若是你心仪尧玥,不如就在成人礼这日,顺理成章的……”
“林博士,此事先前已经谈过,我和尧玥不过只是兄妹关系,这辈子我都不会娶她为妻。”
“我会在西照州内选一名良人,让尧玥风风光光的出嫁。”
尧玥本想着在成人礼这一日和达奚锦坦白心意,她本以为锦哥哥和她的心思是一样的。
可是在她听到他们两人之间的谈话后,彻底死了心。
她把自己反锁在屋内,妆都哭花了,谁来了也不见。
最后还是不想拂了达奚锦给她准备好的成人礼,重新上妆,参加仪式。
等成人礼结束后,她便对达奚锦说,自己想出去看看山海,见见世间万物。
但其实她不过就是想逃离锦的身边,不想让锦因为她的存在为难。
一路上她东奔西走,见了不少的人和事,也遇见了不少危险。
她想去最大的京城去看看,这么一走,就是一年之久。
等她到了京城,的确是见到了和别的地方不一样的繁华,但也见识到了京城内的“有钱才能说话”。
为了谋生,她只能无奈卖艺赚钱。
没想到被宫内的一个管事嬷嬷看中,那嬷嬷先是给了她很多的银两,说是只要去跳上一曲能有更多。
天真的尧玥信了她的话,被带进了宫中。
一入宫门深似海。
这么一进,她就再也出不来了。
她整日为了取悦那些大官贵族,可谓是把脚跳断了。
最终她果真如嬷嬷所说,被皇帝所看中。
那段时间她在宫中也算是过上了几天轻松日子,伸手张口就有人伺候。
但皇恩善变,不过多久皇帝就看腻了她的舞姿,又找了一个书法好的女子进来。
她便失了宠。
在皇宫中,失宠的美人和宫女没有什么分别。
所以她整日都要自己干活,就为了厨房中的那一口残羹剩饭。
在宫中短短两个月的时间,她就被折磨的不像话。
有一日她冲撞了正怀着身孕的贵妃娘娘,随后她就被拉到了天牢中,明日问斩。
她以为自己的一生就这么结束了,没想到突然出现了一名道士。
那名道士对她说,在她死后,还能有七日的存活时间。
只要在这七日之内能够回到西照州,杀了萧云谏,她就能获得重生。
本来尧玥也不信这个道士的鬼话,但当她第二日被辞了一杯毒酒死后,她的灵魂脱离了肉体,见自己完好无损的时候,她彻底相信了那名道士。
虽然她也不知道那名道士为什么非要让她杀了萧云谏,但她知道,只要杀了萧云谏,她就能回到锦哥哥的身边。
尧玥用了三日,跋山涉水从京城不眠不休的赶到西照州刺杀萧云谏。
没想到最终……
尧玥的梦境已经结束。
达奚锦站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
原来是他害了尧玥,若不是他,尧玥也不会远走他乡,更不会进入宫门。
“柳姑娘,你这般神通广大,能否用我的命,换她的命?”
达奚锦麻木的转头看向柳蓉黛,连哭都不会哭了。
柳蓉黛缓缓摇了摇头。
“洲主,你现在的心情我能理解,但你还有整个西照州的百姓等着你,你不能就这么轻易的放弃他们。”
“我连我的亲人都守不住……”
达奚锦跪坐在了地上。
此时他内心的痛苦比杀了他还要痛千倍百倍。
柳蓉黛缓了口气,转头看了眼萧云谏。
果然,要珍惜眼前人,谁知道明天又会是什么样的局面。
不过最近在宫中的狗皇帝不知道从哪里找了道士,竟然懂这些歪门邪道之术。
绿桃在一边擦着眼泪,看着奔溃的达奚锦,心里也不是滋味。
“本想看一桩凄凉唯美的爱情故事,没想到竟然是这般让人意难平。”
她一边流泪,一边看向柳蓉黛:“小姐,他们两人果真不可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