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等绿桃走后,御花园里就只剩下柳荣黛一人。
她百般无聊的这里看看,哪里看看。
自从萧云谏当上皇帝之后,她发现了一个重大的问题,就是萧云谏陪伴她的时间变得很少。
有时候得等到傍晚用膳的时候,有时候又要等到深夜他处理完所有政务的时候。
两人完全没有之前的模样。
当初他们在宫外,几乎每天时时刻刻都待在一起。
突然变成这般,还真是多多少少让她有些不太习惯。
但她心里也清楚,萧云谏之所以这么做,不过就是想为了以后他们两人的未来更好罢了。
“什么人?”
她突然察觉到不远处有人一直盯着她看。
这时候一名穿着苍青色长袍的男子站在不远处,看起来年纪和她一般大,目光柔情似水,正紧紧的落在她的身上。
“抱歉,可能吓到你了。”
那男子唇瓣含笑,五官俊美,折扇摆动间,难掩贵气风流。
柳荣黛微微怔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你是什么人,为何随意进出御花园?”
这话刚说出来,她就联想到了昨晚上那名公公说南诏国的太子要来。
莫不是眼前这名男子就是南诏国的太子?
“黛儿可是忘了?”
苍翼然向前了几步,和她离得更近了。
柳荣黛反倒是后退一步,对他行了礼:“见过太子,太子直呼我的小名是在不妥。”
苍翼然眼中的光瞬间暗了下来。
早在三日之前,他就急着赶到这里,就是听闻了皇帝想要杀了贤王和贤王妃。
尽管他的母妃一直在反对,连父皇都不准他去。
但他还是偷偷的跑了出来,就想在关键时刻救下她的性命。
如今形式已定,危机解除,她也即将成为一国皇后,看来是不想再认他了。
苍翼然无声的叹息。
“太子,若无其他事,小女便先行告退。”
柳荣黛说完这话转身就要走。
身后再次响起苍翼然的声线:“这是你想要的生活吗?”
柳荣黛的脚步一顿,一股莫名的熟悉感席卷而来。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对这太子总是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就像是很早之前就已经认识了。
她回头深看了眼太子,并未回话。
因为她根本不知道这个问题到底是什么意义。
“小姐!”
这时候绿桃已经回来,没见到她的人,急匆匆的在园中寻找她的踪迹。
柳荣黛转身向着绿桃的方向走去。
当她远远的看到绿桃的时候,突然感觉身周忽然围绕着一股奇怪的气味。
柳荣黛瞬间就警觉了起来,这种气味只有死人身上才会有。
“黛……皇后。”
身后的苍翼然追了上来:“若是你有时间,可否坐下来跟本殿聊一聊?”
柳荣黛转头看向他,脸色倏然之间变得凝重。
“太子途中可与见过什么人,或是什么奇怪的事?”
苍翼然有些不太习惯她这么严肃的态度,不由得怔了怔。
随后仔细回想了一番,这才说道:“路上只遇到一位老人家,恰好事大雨天,他想借把伞,于是我便把伞给了他。”
“他身上可否带着叮铃?”
“这……”苍翼然顿了顿,随即点头:“有,脚上带了个铃铛,走起路来会响,只是那日是大雨天,铃铛进了水,并没有那么响了。”
“那是引魂人。”
柳荣黛深吸了一口气:“借尸还魂的尸人都会在身上带一个铃铛,提醒路上的人魂魄已道,让路而行。”
她看了眼身侧的苍翼然:“你倒是好,直接撞上了引魂人,如今好了,现在魂魄寄生在你身上,不用几日,你的肉体就会变成一具干尸。”
苍翼然不懂她在说什么,皱起了眉。
这女人和之前认识他时有些不太一样了,不管是身上的气质还是说话的语气,都像是两个人。
“坐。”
柳荣黛走到了亭子内,示意他在自己的对面坐下。
苍翼然也没有犹豫,直接坐下。
柳荣黛打碎了一个碗,用陶瓷碎片划破了他的手。
“嘶——”
疼痛感让苍翼然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点痛都吃不了,还去招惹引魂人。”
柳荣黛生气的看了他一眼:“若不是你到了宫中,等你变成鬼尸,整个宫内外都不得太平,我才不会管你这桩破事。”
引魂人十分难缠。
他们身上已经挂了铃铛,已经提醒了人统统避让。
但总是有些人不懂规矩,招惹招惹上他们。
一旦让魂魄上山,身体就会日渐消瘦,第一日或许只会觉得食物不振,第二日就会头晕眼花,第三日就开始一病不起。
第四日就七窍流血,身体的血液全都被抽干而死。
这就叫做四日杀。
为了能解这个术法的只有在前期身体内还有血液的时候,用自己的血液封死住引魂的魂魄进入身体。
但是能不能成功,还要看自己的造化。
只见柳荣黛用他的血画了一张符纸,呼气的瞬间就烧成了灰烬。
随即她把灰烬装在了一个香囊内,递给苍翼然。
“这东西必须每日携带,就算你睡觉也得带着。”
柳荣黛的声线一顿,又转头看向绿桃:“去找一个铃铛过来。”
绿桃连连点头应下。
“你是何时学会这些东西的?”
苍翼然一脸震惊的看着她,像是在重新认识一个人一般。
柳荣黛瞥了他一眼,张嘴就胡咧咧:“从江湖术士那边学的,为了保命。”
苍翼然哑然,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就在他想着要怎么开口的时候,亭子内又出现了一个人。
萧云谏一身明晃晃的龙袍,站在离他们三步远的位置,就看着他们两人面对面的坐着。
“见过皇上。”
苍翼然立马起身行礼。
“免了。”
萧云谏提步靠近,口气不太好:“太子是对我国何事这般好奇,竟然要单独找朕的皇后讨论?”
一听这话就知道,他又吃醋了。
柳荣黛无奈的叹了口气,缓声解释:“太子在来的路上招惹了一些不干净的东西,我正在尽全力为他解术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