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到这里,俩人之间的气氛都不禁有些凝重,柳容黛深吸一口气,脸色沉了下来。
“真正的柳容黛,早就死在了柳正元送来毒酒的那一晚上。”
柳容黛冷哼一声,将原先的事情娓娓道来。
“柳容黛嫁与你之前,在柳家便是受尽委屈,她嫁给你,应该不光是为了羞辱你,我算过,她是天煞孤星,也该是为了克你。”
“你死的那天晚上,柳正元怕柳容黛不听话,便派人给她送了毒酒,她死了之后,一并与你进了棺材。”
说到这儿,萧云谏只觉自己心脏猛地一窒,隐隐作痛了起来。
他竟然……成了害死柳容黛的幕后推手了么?
他以为,只要不碰柳容黛,待他事成,便可还柳容黛自由,给她该有的体面。
可到头来,她竟是落得了这般下场,那活生生的一条人命,在他们眼里,还不如一条狗的么?
“对不起,是本王错了。”
柳容黛一怔,拉住了萧云谏的手,“王爷不必自责,你做的已经够好了,她会重新投胎,这对她来说,也是一种解脱。”
萧云谏看着柳容黛,有些酸涩的点了点头,良久,还是忍不住发问,“那……容儿,你是从何处而来?”
“我之前所在的世界,女子同男子一般,也可以外出做生意,做官,也可以有自己的梦想,甚至她们愿意的话,还可以终身不嫁,就算是嫁人,一个丈夫只能配一个妻子。”
柳容黛看着篝火,回想起她从前待的地方。
“天下和而不同,人民安居乐业,没有贵贱之分,人人平等。各族之间友爱互助,以实现共同富裕为目标……我们那里还很发达呢,我们有手机,可以远距离的联系对方,还有飞机轮船,可以上天入海,还有高铁,从这里去荣县,几百公里,只需一炷香的时间……”
回忆起现代社会,柳容黛向萧云谏讲述,口若悬河。
萧云谏听在耳里,觉得甚是新颖。
就着篝火,盯着柳容黛的侧脸,他从未觉得一个女人会这样有魅力。
“真厉害,要是我们也能发明出手机那种东西,让人和人都可以远距离沟通,岂不是方便很多,也有飞机轮船,让我们临安的人也能上天入地,该有多好。”
柳容黛来的这段时间,他什么样的神奇事件都见过了,她现在说的这些,他都是信的。
“王爷,我信你,你能的!”
他消化着柳容黛的话,细思觉得十分受用:“且不说远的,若是我朝能跨越贵贱鸿沟,人人平等,那便能解决许多问题了。”
“这是穷极统治者一生应该解决的问题,”柳容黛附和,“现在当朝要实现这个目标还有很大距离!”
……
萧云谏与柳容黛深入交流起来,发现二人竟然有着同样的政治观点与抱负。
从柳容黛所言之中,萧云谏觉得她的见解比自己之前所见更为犀利,在治理朝政上的才能竟是不可小觑,反而更加让他对柳容黛感到好奇。
二人畅快欲言,竟是聊到了皓月当空亦不察觉。
等到和尚敲更的梆鼓声响起,二人才恍若方醒,原已到了二更天。
此时,柳容黛已经困得头一点点,如同小鸡啄米一般,最终还是靠在了萧云谏肩上。
萧云谏心中一软,轻柔地将她抱到了塌上。
想要转身离开时却被柳容黛有些冰凉的手拉住了。
她半梦半醒地咕哝了一声,将萧云谏拉回了塌上。
萧云谏侧头,便看到她苍白的嘴唇。
这副模样让萧云谏实在心疼,困意之下,二人相拥在一处,整夜酣眠。
翌日清晨,柳容黛睡得十分不安稳,被一股隐隐约约的邪气压住了胸膛。
睁眼,枕边的萧云谏也警觉地醒来了:“容儿,可是身子不舒服?”
“我没事,倒是这广仁寺今天怎么有些不太对劲……”柳容黛如今功力不足,只能感受到广仁寺内散发出的不寻常,却无法精确这股不安是从何而来。
萧云谏立刻默契地起身,佩好佩剑。
“我们一块去看看。”柳容黛双眉紧蹙,简单收拾了便与萧云谏出门探查。
按理来说,广仁寺这样的佛门之地都会有正气加佑,不干净的东西多多少少都会有所顾忌,不知今天搅事的是什么来头竟敢大胆进犯寺庙。
一出寺庙内,果然看到一片慌乱。
空气里弥漫着厨房飘出来的草药腥苦气息。
“方丈都病成这样了,还是快找人下山去请大夫吧!”几个青年和尚已经整装待发,为方丈下山请大夫去。
闻言,柳容黛上前一步,拦住了那几个和尚:“等等,方丈到底如何了?”
“女施主,请你自重!”几个和尚看到突然蹦出来的柳容黛吓了一跳。
柳容黛才发现情急之下自己差点当了轻浮之人,只得道歉:“真是大不敬冒犯了师傅,请问这阵仗是发生了何事?”
那和尚急道:“方丈昨夜发热,今日早上还未退热,现已烧得半昏迷不省人事了……”
听闻描述,柳容黛大致也猜中一二:“让我去见你们方丈,我有办法救他。”
这明显便是有脏东西在作祟。
而且越靠近老方丈的房间,柳容黛便感觉到那股气息愈发靠近。
“女施主,男女有别,且方丈现在身体抱恙,贫僧是万万不可让你去见方丈的!”几个和尚连忙拦在了柳容黛面前,挡住了她要往方丈卧房的去路。
这里都是出家和尚,让女子出现在修行的地方该成何体统?
再者,老方丈情况危急,众弟子自然不愿容许柳容黛一个不信任的外人查看情况。
柳容黛倒是不急,她元气经过昨日已经恢复了不少。
叉着腰,她往门前就是一站:“你们是想救你们方丈,还是想守在这里眼睁睁看着他每况愈下?!”
这话说得极具威胁,那些和尚面面相觑片刻,打量了几番面前的柳容黛。
这不就是一个寻常女子么,看起来还有些病弱,如何能够治好他们方丈?
“女施主,您还是请回吧!”和尚们下了决心,再次回绝柳容黛。
萧云谏在一旁沉默许久,此时终于站出来。
他从腰上解下贤王爷的令牌,展示在众僧面前:“如何,你们现在是要违反贤王的命令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