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与轩辕亦多费口舌,萧云谏拉着柳容黛,头也不回的离开了皇宫。
两人踏出宫门的时候,远远就瞧见绿桃顶着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在那里张望,见柳容黛二人出现,眼前一亮,连忙挥了挥手。
“王爷,王妃!”几人走到一个幽深的巷子,绿桃便将所见所闻都说了出来。
“这些百姓全部都精神萎靡,看似与常人无异,但是奴婢同他们说话,他们全部都木木的,一点神智都没有。”
说话间,几人走到一间房门虚掩的屋舍,草木横飞,家具散乱一地,一片萧条。
“容儿,可还有救?”
柳容黛将沉香木放在那人的额头上,轻叹一口气,摇了摇头,看着床上那个眉宇发黑的妇人,妇人惨白的脸上毫无血色,见到众人,表情也是一成不变的僵硬,哪里还有什么生气。
“我无能为力,三魂七魄就像道家的阴阳平衡,维持着人的元气,如今缺了三魂,元气也就留不住了,这个城里,已经一片死气了。”
“经此一事,轩辕亦短时间应该不会再吸取这些百姓的元气了,只是可怜了这些人……”
几人沉默,沉重的氛围笼罩着众人。
“如果当时没有被困住,如果我当时再快一点,这一切会不会不一样。”只是被困住了几个时辰,京城的天就变了,只差一点点,这些百姓便不会丢了性命。
“容儿,不要自责。”萧云谏轻轻的将柳容黛抱在怀里,将柳容黛的脸埋在胸口。
“轩辕亦是铁了心的要让我们赶不上的,就算没有那个阵法,后面也有其他的东西来阻挠我们。”
如今事情已成定局,几人只能走街串巷,将还有生气的人聚在一起,尽力救治。
翌日,柳容黛与萧云谏出城采摘草药,谁知刚出城门,就碰上了一个熟人。
“哎呀!你们这两个小娃还在这里呢?”老人乐呵呵的冲他们打招呼,与前些天愁眉苦脸的样子判若两人。
“老人家,你这是准备进城?”柳容黛不解,城里虽说比前些天有生气了些,但还是可能存在未知的危险。
“是啊,我看这些天都没死人,那我可得早些进去,好低价买个好摊位……”老人没有注意到柳容黛和萧云谏越来越沉默的神情,絮絮叨叨的说着。
京城自古以来,都是一个国家的中心,永远都会不缺人,旧的人去了,新的人又来了。
“接下来怎么办?轩辕亦受了重创,短时间内不会再有动作,我们要继续留在这里吗?”萧云谏眉心微蹙,声音嘶哑。
柳容黛回眸一笑,声音不似前些天那般低沉,语气里带着浅浅的皎洁。
“自然是去找那千千万万个萧云谏和柳容黛了。”一味的留在皇城里,只会被这四四方方的天空蒙蔽了双眼,一叶障目,反倒容易失了本心,倒不如出去闯一闯,为天下不平事拔剑。
“如此,那边出发吧。”
几人策马狂奔,马蹄踏过浅草,清新的空气混合着泥土的芬芳,将众人心中的郁气一扫而空。
八月初七,落水镇。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啊,十年最低价,瞧一瞧,看一看!”
“少爷小姐,来看看这灯笼吧!全是老朽一笔一划画出来的!”
狭长是街道上,眉飞色舞的商贩们热情的向路过的人推销自己的东西,琳琅满目的货物,让人应接不暇。
“夫人,这里也太热闹了吧!”绿桃眼睛眯成一条缝,活跃在各个摊位之间。
“好了好了,一会再来逛,先去找客栈。”柳容黛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肩膀,这些天舟车劳顿,终于可以躺一躺了。
“湘运客栈,名字听着倒还有趣,就这家吧。”萧云谏提着剑率先走了进去。
“哟!三位,打尖还是住店呢?”一道妩媚的声音传来,一道靓丽的身影款款走了出来。
“你是老板娘?”绿桃诧异道,这哪里像老板娘,看着更像青楼里的老鸨。
面前的妇人穿着一袭深绿褐色鬅毛针院紬古香缎和深橙红抽丝绣直袖杯纹交领,下衣微微摆动竟是一件水晶色一丝串八梭绫百水裙,身上是拿坡里黄拉毛绣宝相花漳缎方袱云肩,绾成了飞天髻,耳上是掐丝玻璃陨石耳钉,云鬓别致更点缀着珠花,白皙如青葱的手上戴着焊丝白玉手镯,腰间系着韩国红丝攒花结长穗束腰,轻挂着绣双喜纹杭缎香袋,一双色乳烟缎宝相花纹云头鞋。
只是原本端庄华丽的衣裙,领口却微微敞开,里面的春色,一览无余。
萧云谏轻咳一声,便飞快移开了视线。
“这位公子怎么还害羞了?”老板娘娇羞的捏着薄扇,走近萧云谏的身边,抬手就想替萧云谏扇扇风。
一股脂粉味扑面而来,萧云谏拧眉后退了一步。
“老板娘可别逗我相公了,他呀,脸皮薄着呢!再说了,老板还在那边看着呢!”柳容黛快步上前,将萧云谏挡在了身后,眼神撇了撇远处擦桌子的男人。
老板娘瞧见那个擦桌子的男人,面色一僵,不自然的撩了撩头发。
“两间上房。”萧云谏放下两锭银子,拉着柳容黛就往楼上去。
“夫人,那个擦桌子的人,你是怎么看出来是老板的呀?”一进房间,绿桃就化身为十万个为什么。
柳容黛端着茶杯,轻轻一笑:“你没瞧见那些伙计干活,都离那个老板远远的吗?眼神里还带着畏惧。”
“原来是这样!能让伙计害怕的,那肯定是老板了!”绿桃恍然大悟。
绿桃蹦蹦跳跳的出去逛了,屋里便只剩下柳容黛和萧云谏两人了。
“王爷,你刚刚不会真害羞了吧?”柳容黛似笑非笑的看着萧云谏,手里的茶杯重重的磕在桌子上。
茶水四溅,滚烫的一滴水落到了萧云谏手背上,萧云谏的心也跟着跳了一下。
“我是什么人,容儿还不清楚吗?”萧云谏抬手将柳容黛揽在怀里,莞尔一笑。
“少来!”柳容黛嗤笑一声,从萧云谏怀里挣脱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