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霜今天说过的每一句话,全都完全在沈冬儿的预料之中,她一点也不意外。
“文大哥,你可以出来了。”她轻声喊道。
在堂屋听到整个对话的文睿,打开了房门,无比镇定的来到沈冬儿的身边站定。
易元洲看着这刺眼的一幕,剑眉微皱,眼波中满是怒火。
好似她与文睿才是一家人,他才是多余的。
“属下参见华霜公主。”文睿先恭敬的向公主行礼,随后便是单腿跪下认错,“是属下无能,没能按您要求在途中杀沈冬儿灭口,是生是死,请公主定夺!”
“你是谁啊!本宫根本不认识你!”华霜公主甩甩衣袖,一脸无畏。
任你有千百份证据摆在她面前,她都可以全盘否认。
文睿还跪在地上没起来。
华霜公主不认他,他也不慌,是真的就不会变成假的,假的也不会成为真的。
“属下乃是武德司亲事官文睿,奉公主之命跟踪被流放巴蜀的两名重犯,并找机会下手,刺杀沈冬儿!”
既然华霜公主说不认识他,那他便亲自报上大名,拿出能证明他身份的令牌。
他说的字字珠玑,听得华霜公主心跳加快,已经慌得不知该如何解释了。
“公主,这便是你要证据。”沈冬儿缓缓的说道。
语气中多是不屑。
华霜公主还是太嫩了,耍的手段太过低劣,被她一眼就给看穿了。
若换做是她,已是没脸留下来了。
现在夹着尾巴灰溜溜的离开,回了京城,她还是高高在上的公主,没人知道她背地里做过什么坏事。
“易哥哥,我错了,我是一时糊涂,我只是太爱你了。”
华霜公主也不再作辩解了,只是放下她贵为公主的所有尊严,低头哭诉着,只求易元洲能看在他们那么多年的感情上,原谅她这次。
不得不说,华霜公主果然是很了解易元洲。
他是吃软不吃硬的,又是一个男人,看见她哭成这样,估计想气也气不起来了。
但沈冬儿不会心软啊。
她走近到华霜的面前,讽刺道,“面对一个想杀我的人,你觉得,我会轻易放过吗?”
“冬儿……”易元洲轻唤她一声,似乎有话要说。
“你走开!”
他竟然在这时还想替华霜公主说好话?
这是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的。
沈冬儿已经在尽量控制着自己了,若是失控的话,她应该会直接叫他滚。
鸳鸯看出沈冬儿似乎想对庆阳公主不利,挤上来拦在公主面前,“沈冬儿,你若敢伤公主半根汗毛,那便是砍头的死罪。”
“呵呵,是啊,公主的命是命,我的命就不是命了?”
沈冬儿看向易元洲,“她哭几下,就可以得到你的原谅,但你知不知道,我受伤也是会疼的啊!”
“冬儿,你听我解释。”易元洲试图去牵她的手,但被她躲开了。
鸳鸯趁他们纠缠之际,带走了华霜公主。
沈冬儿死盯着她们离开的背影,即便她看破了公主的计谋,但为什么她觉得自己还是输了?
随后她想到了什么,甩开易元洲,转身进屋。
不一会儿,她手里拿着那个木头小人走了出来。
她站在门口,轻飘飘的将那玩具扔到了易元洲面前,“放不下你的公主,就拿着这东西赶紧走,我不会厚着脸皮留你的。”
文睿看着这一幕,想劝劝的,却不知道如何开口,有些尴尬。
易元洲并不在乎那落在他脚边的玩具。
“冬儿,我……”再次试图解释,却又被她打断。
“要走就赶紧走,不要废话!”
沈冬儿不想听他解释,只想着长痛不如短痛。
她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忍住不哭的,尽管胸口已经痛的要命。
她只是想要装的潇洒一点而已。
“我想,现在也没必要向你解释我与皇上是否有发生过什么,有些人的一句话,敌过我解释的千百句。”
她捂住胸口,真的好疼。
一直在屋内的璇珠上前扶住她,带着哭腔说,“小姐,这世上有些事、有些人就是这样的,我们不必强求,但我会一直陪着小姐的。”
有了璇珠这句话,沈冬儿瞬间有了勇气。
带着璇珠进屋,毅然决然的关上了房门。
无论易元洲怎么敲门,她都没有回应,也不会开门。
好狠的心呐。
眼看着天色越来越暗,还没走的文睿,开口说了一句,“要不,先让她冷静一晚上吧,你不介意的话可以去我家住一晚。”
易元洲没有立即回答。
他只是定定的站在门前,看着那紧闭的门板。
他心里不想走,但他想,这下冬儿肯定非常不想见到自己吧,所以才那么狠心,无论他怎么敲门都不开。
如果她见自己就烦,那就走吧。
沈冬儿在后院摘着菜,她眼神飘忽,动作缓慢,已不知神游到哪里去了,今晚随便煮点东西吃便是了,她也没什么胃口。
这时,璇珠掀开帘子,从堂屋来到院子里,说道,“姑爷他……跟文大哥走了。”
沈冬儿摘菜的手停了下来。
“既然都走了,还叫什么姑爷?”她低着头,默默地说着。
都走了,应该不会回来了吧?
身边都有公主了,谁会选她呢?
有句话说的对呀,图什么都别图男人对你好。
因为一旦他变心后,你啥都不是。
这说的,不就是她现在的结局么?
况且,一开始她与易元洲就不是什么两情相悦的有情人,是她的一厢情愿,是她的死缠烂打。
这些日子易元洲对她好,也只是因为他别无选择了吧。
“呵。”沈冬儿想着想着突然冷笑了一声。
笑她自己以为看的明白,活得清醒,但其实比谁都要糊涂。
吃过晚饭,她就倒在了床上。
自从住进这间屋子,她就从没有一个人睡过。
突然觉得好冷,像是第一次受伤的那个夜晚,没来由,深入骨头的冷意,怎么也驱赶不了。
文家。
易元洲跟着文睿进到房间里,没想到庆阳和华霜公主也都住在这里。
华霜公主还在那里哭,好似那眼泪流不干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