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冬儿这一次没有反驳,之前闹洪水的时候,死了那么多人,尸体也都是泡涨了的,但都没有这次周大富的头那么吓人。
她在易元洲怀中抱紧了他,寻求安慰,“我们出去好不好?”
“好。”
离开了厨房,沈冬儿还觉得能闻到那混合着酸菜和腐肉的味道,就待了这么一会儿,她觉得那味道都已经深入骨髓了。
王新很快将工具都带来了,易元洲安慰沈冬儿,让她待在外面人多的院子里,他则拿着工具再次进入厨房。
周大富的头颅很快就从缸中捞了出来,在场所有人无不震惊和干呕的。
易元洲拿着铁夹在缸里搅了几下,感觉又碰到了什么东西,一夹,就从里面夹出了一块带着骨头的肉……
最后,易元洲在那泡菜缸里一共找到了十五块肉加上一颗头,放在地上能勉强拼出一个躯干,但四肢并没有找到,应该是已经被家丁给丢进江里了。
周大富死了,这个消息很快就传遍了全村。
面对此事,大家的情绪其实都有些复杂,周大富确实不是什么好人,大家也不喜欢他,他如果是死于意外,或许可以称为大快人心,但如果是被人谋杀的……
杀人是不对的。
犯了错,那就要为你所犯的错而付出代价。
被五花大绑的周氏,很快就成为众人讨论的对象,事情很快就传进了赵老爷的耳朵里。
易元洲命人将所有的尸块用白布盖住,然后抬去了周氏的面前。
“周氏,是你杀了周大富吗?”易元洲站在周氏的面前,双手背在身后质问道。
周氏面色如常,但却一言不发,把他的话当耳旁风,好似什么都没听见一样。
“你现在可以沉默,但你的家中还有三名家丁在场,其中一名家丁还在今早帮你出门丢弃了什么东西到江中,如果我审问他们,他们将真相说出,到时候就与你主动承认的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易元洲的威胁对周氏来说并没有起什么作用,这时,侯乐安回来了。
他大步向前走着,手里拖着一张渔网,在人们的注视下将那渔网里的东西全都扔了出来。
好几个白花花的物体彻底展现在人前。
当众人看清那东西是什么,人群瞬间爆炸了,众人议论纷纷还混杂着女生和小孩的尖叫。
易元洲看着散落一地的人手人脚,瞬间皱起眉提醒侯乐安,“老人小孩都在,你怎么能直接扔出来?”
“啊,不好意思!”侯乐安是没想到这一点,尴尬的挠挠头,赶紧将渔网将那四肢给盖住,能挡一点是一点。
“周氏,你还不承认吗?”
易元洲慢慢的蹲下身,表情复杂的看着周氏,她仍是一脸淡然,似乎是想破罐子破摔,任凭处置。
这时沈冬儿站了出来,刚想对周氏说什么,赵老爷就带人来到了现场,直接命人将周氏带走关押。
这些官兵都是经过专业训练的,和村民比起来力气更大,动作干净利索,也丝毫不会顾及她是女人会对她温柔点。
周氏被人从那个地上拽起来的时候,表情终于有了变化,皱起眉感觉手臂都要被掰断了,没等她说出口,一个臭抹布就塞进了她的嘴里,让她什么话都说不出了。
“赵大人,这是村里的事,理应先由我来处理……”易元洲在旁较为婉转的说道。
赵老爷拍了拍易元洲的肩,语重心长的说道,“易元洲,你新官上任,以前也没有类似的经验,可能还不清楚这种事的处理方法。”
“穷山恶水,总会出些刁民,遇上这种事别跟他们讲什么感情,也别对他们客气,你好好跟他们说话是没用的,最应该做的就是先把他们关起来,打一顿不信他们不说实话。”
赵老爷说的话,易元洲也不是不认可。
但对周氏亲手杀夫这件事,他觉得没必要采用这么极端的手段,他更想弄清楚周氏为何要杀周大富,还采用如此残忍的手段。
只是现在赵老爷已经将周氏带走,他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去处理。
沈冬儿来到他身边,拉了拉他的衣袖小声对他说,“我知道你想知道真相,但你先别烦恼,那几个家丁还在那,我们可以先从他们下手。”
沈冬儿猜到周氏被赵老爷抓走下场应该会很惨,但事情变成这样,也是她自己一手造成的,怪不得他人。
如果周大富不是她杀的,她一定不会认,也不会像刚才这样一言不发,破罐子破摔。
尸块也被赵老爷命人收走了,沈冬儿仿佛还能在地上看见那些尸块留下的印记,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似有似无的腐臭味。
接下来的时间,已经无人有心思种地了,大家都躲在树荫底下,扇着扇子谈论着这起骇人听闻的杀人案。
等传到隔壁村和县里时,整件事变得更加的诡异玄乎。
还有人说周氏被鬼附身,在夜里直接把周大富给咬死了。
易元洲为了保证那三个家丁不被赵老爷给带走,提前将他们藏在了屋子里,待赵老爷准备先押着周氏在祠堂里审问时,易元洲则带着三名家丁去了自己家。
沈冬儿望着周氏被绑住,佝偻的背影,突然有些同情她。
赵老爷对他们说是审问,但按他的做事风格,应该只会用刑逼她认罪,尽快将此案了解,根本不在乎真相如何。
如果人真的是周氏所杀,沈冬儿也能理解她为何会这么做。
周大富动手打人,周氏被打的根本无法反抗,在那高墙深院里无论她如何呼救都不会有人会来救她。
人到最绝望的时刻是会产生强烈的求生欲的。
而那强烈的求生欲让周氏开始反抗,并且最后还成功反击了周大富。
周氏是如何反击的现在暂时只能靠猜测了,但沈冬儿可以肯定的是,当周氏意识到她亲手杀了周大富后,她一定是对着尸体纠结、煎熬了好几天。
当尸体开始发烂发臭,她也终于想通,拿起砍刀准备处理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