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没有说话的庆阳,听出了些苗头,打断了他的话,“易元洲,你还是放不下,对吗?”
她说的放不下,是指的易家全族被抄家的事。
而这完全是易家的无妄之灾,皇太后根本不是他杀的。
他要回京,为易家平反。
易元洲也懂庆阳的意思,模棱两可的回答道,“有些事,不是说过去就能过去的。”
大家听得一知半解,似乎懂了他们在说什么,但好像又不懂。
“冬儿,你们要离开这里吗?”赵颖颖抓住沈冬儿的手,不安的问道。
众人都屏住了呼吸,都在等他们给出确定的答案。
沈冬儿知道该面对的肯定要面对,所以郑重的点了点头,“嗯,我们要回京,听说我姨娘身体不好,我想回去看她最后一面。”
什么看姨娘最后一面,都是说辞而已。
他们是要回去报仇的。
“小姐,你们这样私自回去的话,不是违反了皇命?”璇珠坐不住了,情急的劝他们留下,不要冲动。
“会被砍头的!”文玥也附和道。
“你们马上就走吗?那不是要错过我的婚礼?!”
也只有赵颖颖的关注点有些奇怪,毕竟她一直在考虑要沈冬儿做她的证婚人呐。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说着,都是劝他们留下来的话。
京城情况太复杂了,他们又离开了五六年,现在谁是皇上身边的红人,谁又混的风生水起?完全是他们无法预测的啊。
沈冬儿回答,“你们说的这些我都知道,做这个决定我们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我们当然不会那么傻,以真面目回去示人,你们也许不知道严大夫会易容术。”
这么一说,餐桌上瞬间变的静悄悄一片,都没人再说话了。
直到文睿喝下一口酒,问道,“你们有把握吗?”
易元洲和沈冬儿互相对视一眼,要说把握?那肯定是没把握。
他们刚才说的话也很有道理,但凡事都要去做了才会有结果,也不能妄自菲薄。
文睿见他们心意已决,他也不打算再劝说什么,只拍着胸脯对他们保证,“若有需要我帮忙的,在所不辞。”
“谢谢你,文睿。”
沈冬儿仿佛又看到最开始认识文睿时的样子,他一直都是这么热心肠。
“所以,这根本就是一顿散伙饭?”赵颖颖十分不爽,又舍不得的说道。
“什么散伙?你们不都还在吗?我和易元洲回京将所有事都处理好后,就会回来的。”沈冬儿解释道。
可却没有人接她这句话,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大家都明白他们此次回去,凶多吉少,能不能回来还是一个未知数呢。
“别这么沉闷了,来喝酒喝酒!今晚不醉不归。”沈冬儿给自己倒了一碗酒,爽快的直接灌进嘴里。
易元洲也没有多加阻止,都说了是一顿离别宴,她想喝点就喝点吧。
这么一放开了喝,大家都喝到醉酒,后半夜才慢慢安静下来,并且所有人都在易府睡下了,没那个力气再走回自己家。
沈冬儿被易元洲扶着进了房间,她摇摇晃晃的都快站不稳。
易元洲虽然也喝了不少,但仍保持着理智,半搂着她将她送到了床边坐好,正准备叫人去准备洗脸水,给她擦擦脸,结果一转身,就被她准确的抓住了腰带。
易元洲身形一顿,回过头来看着迷糊的她。
“宝宝,我好爱你。”沈冬儿坐着,他站着,她抱住他的腰,正好将脸贴在他硬硬的腹肌上。
宝宝?又是从哪儿冒出来的新词汇?
易元洲抬起手揉了揉她的头,“嗯,我也是。你先乖乖的松开我,我帮你清洗一下。”
沈冬儿却红着脸摇头,将他抱得更紧,不愿意松开。
她带着浓浓的醉意说,“我们这次回京,困难重重,要是还没为易家平反,我们就死掉了怎么办?”
易元洲叹了口气,其实对于这件事他也没有过多的执念,并没有到就算死也要先为全家平反的地步。
只是觉得,如果他连去尝试都不尝试的话,真到死亡的那一天,他会没脸去见易家的列祖列宗。
“冬儿,你不会死,我会护你周全的。”
他已经做好了准备,若真失败到无法挽回的结果,他会托人送沈冬儿回到这里,这里是他们最后的退路。
“不许你这么说!”沈冬儿似乎也察觉到他偏激的打算,摇着头告诉他,“易元洲,我告诉你,我不接受一个人独活的结果。”
“如果你出事,我也会跟着自杀。”
殉情……
这个词好凄凉的感觉。
以前她觉得为了一个男人结束自己的生命,也太离谱了些。
这世界上怎么会有人比自己的生命更重要呢?
但现在她体会到了。
她真的无法生活在没有易元洲的世界里,光想一想就觉得窒息难受。
“傻瓜。人只活这一次,要好好珍惜这条命。”易元洲也是说给自己听的,难道他会抱着必死的决心去做这件事吗?
人都是有求生欲的,他当然更希望成功为易家平反,和沈冬儿一起衣锦还乡。
想到这,易元洲看向了窗外,除了院子里亮起的烛火,更远处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
但他的脑子里却浮现出了整个沈城的景象。
他已经将这里当做他的家,他的家乡,有了归属感。
等他回过神来,低头一看沈冬儿已经抱着他快睡着了,易元洲无奈的又忍不住揉了揉她毛茸茸的头。
“唔易元洲……”
她感觉到那个大掌温柔的抚摸,闭着眼下意识的呜咽了一声,还用头去蹭他的掌心。
易元洲感觉到她对自己依赖,心里很是满足。
像哄小孩儿一样,抱着她躺在床上,一边与她亲亲,一边揉捏她的身子,很快,她就被他哄得浑身泛着粉嫩,看的易元洲意乱情迷。
原本打算让她睡个好觉,结果被她这个媚态一勾,又是忙忙碌碌到天快亮起时才睡下。
卯时,天刚蒙蒙亮。
夜里沈冬儿被折腾了那么久,现在是睡得正香的时候,但院子里响起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令易元洲一下子惊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