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儿在旁听着是愤怒的咬牙切齿,“放屁!大娘子明明说卓二娘子现在孤家寡人一个,还说大小姐现在客死异乡,只有等七月半回来看她!”
在场的人听了这话都倒吸一口凉气。
沈冬儿听着却更加难受。
“好你个王慧萍!”沈老爷气的理智全无,拿起一旁家丁手中的棍棒,就要往王大娘子的身上打去!
“你作为沈家夫人,没有维护家庭和谐,反倒说这种话来伤害别人!你简直是魔鬼!”
沈老爷那一棍子还没打下去,沈正卿终于赶到,冲上来便抓住了那即将落下的棍子,“父亲息怒!”
“正卿啊……”王大娘子见是自己儿子来了,那就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样,向他哭诉着,“正卿呐,娘真的没有杀人,是她自己自杀的,与我无关!”
“你!”沈老爷见她还一口咬定与自己无关,抽出棍子又要打下去。
沈正卿这下没拦着,但却被自己母亲挡下了这一棍。
他闷哼了一声,忍着疼对沈老爷说道,“父亲,刚刚儿子在外面也听到母亲的解释了,母亲在去褚玉院看过卓姨娘后,就回来与儿子谈了许久。”
“母亲一直都是一个好母亲,对儿子百般呵护。如今儿子马上要成家,母亲她叫我去她身边,嘱咐我婚后要好好对待张小姐。”
“母亲肯定不是那么冷血无情的人!”沈正卿句句走心的说道。
易元洲忍不住笑出了声。
沈正卿为他娘说话,肯定是无可厚非的,可从他说的这些话里就能听出,他太天真了。
“那又如何?”沈冬儿冷冷的开口。
“少爷你可是她唯一的亲生儿子,你是她的心头肉,她对你好那是理所当然了,这个世上就算她自己去死,也不会害你半分。”
“站在你的角度去看待这个问题,根本就不成立。”
“或者,你如果要我把话说的更直接真实一些,那你现在根本就没资格站在这儿,为你的娘求情。”
沈冬儿的话令沈正卿哑口无言,欲言又止,一时半会儿竟然找不到理由反驳。
“不好意思沈老爷,我也只是以一个外人,站在更理智的角度来看待这件命案,如有说错话的地方,还请见谅。”
沈冬儿进退自如的说着。
既发表了自己的意见,也表明自己是个外人。
沈老爷完全同意她的看法,沈正卿始终是她的亲生儿子,怎么可能以平常心来对待这件事?
沈正卿见自己的父亲点头同意,急着说,“父亲!即便真是因为母亲她说了一些过分的话,间接导致卓姨娘自杀跳井,那也不能将责任全怪在母亲身上。”
“卓姨娘病了好几年,她一直都是很痛苦的样子,说不定,她早就想过要自杀呢?这一次母亲去找她谈心,让她更加确定了自己想要自杀的念头?”
“胡说!”沈冬儿立即打断了沈正卿的话。
“沈正卿,亏你还是二甲进士,现在这件命案还没判定为自杀,怎么你就当自杀来处理了?”
不得不说,沈冬儿对他这个弟弟很失望,以为读过书会更加明智理智,没想到还是是非不分,意气用事!
沈正卿跪着往沈老爷的脚边挪去,抓住他的衣袖求情道,“父亲,我以性命为母亲保证,卓姨娘的死与母亲没有任何关系!请您看在与母亲那么多年的份儿上,别让母亲再跪着了。”
沈老爷一直看着那躺在地上,没有任何反应的卓娟的尸体。
然后闭上眼,一眼绝望的摆了摆手。
沈正卿稍微松了口气,以为是父亲心软了,但没想到接下来他却说,“把人带回院子里看着,这段时间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她踏出院子半步!”
“老爷,妾身真的冤枉啊!”王大娘子被家丁给带走,就像是一个被定罪的犯人。
沈正卿还想说什么,沈老爷直接将他赶走,“你给我回院子里好好反省!年纪不小,又是马上要成家的人,却如此分不清场合!”
看着沈老爷失望的表情,沈正卿知道完了。
接着,院子里几乎所有人都被沈老爷支走,最后只剩下他们三人。
沈冬儿终于有机会靠近再见她亲生母亲最后一面,她却没有想象中那么痛苦伤心,更多的是想要弄清楚她到底因何而死。
沈冬儿蹲在卓娟的尸体旁,拿出手帕为卓娟擦拭脸上的淤泥,擦完了脸又擦手,再擦脖子和胸口……
她就这么默默的擦拭着,也没哭,也没闹,看不出个悲喜,直到易元洲走到她身边。
“冬儿……”
他的声音依旧如记忆中那么清澈温柔。
她的心跳跟着他的声音咯噔了一下。
接着,一只温热的大手抚上她的后脑勺,轻轻地揉了揉,然后顺着她光滑的发丝摸到她的肩上。
他问,“累了吗?”
沈冬儿突然鼻头一酸,以为他不想再和自己说话了,“还……还好。”
说完,她低头揉了揉鼻子。
他对她伸出了手,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他稳稳地抓住,将她从地上拉起来。
“冬儿,我不会让你的母亲死的不明不白,有些人,早该为自己做过的事付出代价。”他的语调平静,却充满了震慑力。
“随便吧。”沈冬儿却忽然觉得精疲力尽。
冤冤相报何时了,她只是想要一个真相,一个让易元洲洗脱罪名的结果,为什么现在还要把卓娟扯进来?她病了好几年都没事,却在她回来不久就命丧黄泉。
会不会,她真的是那个扫把星,所有人都会因为她而死掉?
卓娟死了,沈冬儿在床上睡了整整一天一夜,她饭也不吃,水也不喝,就想这么一直睡下去。
易元洲知道她是被打击到了,与其苦口婆心的去劝说她,他更希望她能自己振作起来,所以就没管她,这么大个人了,受了打击就慢慢振作,不至于要死要活的。
当然,他自己也没闲着,卓娟坠井死亡的那晚太蹊跷了,他还有很多事要查。
首先要审问的就是好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