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做了太多的恶事,生怕等不到你回来,所以作茧自缚,利用他们将自己的神体毁了,如今我已是妖鬼之身,就为了能继续等到你,我的玉姬。”
雾渊的声音仿佛带着某种特有的蛊惑,我晃了晃脑袋,无力地垂下头。
“玉姬,你为何不看我?我找了你上千年,这千载岁月漫长,我很想你。”那人说着,朝我跨了一步,
此刻的我应激反应,自发地后退了一大步,没注意到这人暗下去的眼眸。
“也是,这么久了,你在红尘悠长岁月会忘记也是应该的,你跟我走,我会让你想起一切的。”雾渊说着,朝我伸手,他的手洁白如玉,从宽大的黑色袖摆伸出来,一瞬间,我感觉我支配不了自己的身体了,我眼睁睁看着自己就要把手放在他的手上!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最后要放上去时,一道银白如狐狸的萤尘掠过我的眼前,一口咬在雾渊的脖子那里,雾渊扯唇笑笑,不甚在意,一挥袖,将狐狸打了下去,
“你现在的法力还能与我争?千年前你就没有资格,如今就有资格了吗?”雾渊的姿态比最开始见到的胡银皎还要高傲,看胡银皎时眼尾高高翘起,仿佛在看一件丝毫不起眼的物件。
狐狸喘着粗气,身上的血顺着皮毛滴答滴答往下淌。
“你这臭狐狸,不是很厉害嘛。”我带着哭腔把他抱起来,小心翼翼捂着他身上深可见骨的伤口。
“本座倒是小看你了,狐狸,那些山中精怪居然没能拦住你。”
那些数以万计的精怪是山神为狐狸毁了他的神体而特意准备的礼物。每只精怪都有着不俗的造化,能将那些精怪全部降服倒出乎山神的意外!
我抱着狐狸,眼眶里浸满了泪水,许是我脸上的悲悯惹得雾渊不悦,他的语气沉了下来,“他要挟你,控制你,让你为他修妖丹,你不是最想摆脱他吗?现在就有这个机会,玉姬,你过来,我能帮你。”
“狐狸他不是什么好人,他同样心狠手辣,且兽类都是薄情的,你过来,我带你去找你的家人,我让你的家人团聚。”
雾渊话音刚落,我仿佛受了什么蛊惑一般,额间黑印一闪,眼里对狐狸的担忧顷刻间消失,
对啊,这一切都是这只狐狸造成的,如果狐狸死了,我就不用这么辛苦地奔波了,如果不是狐狸,我还和奶奶平静地生活在一起!
想到这,我慢慢抬高了手,几乎一眨不眨,松开了手。
狐狸像个破败的毛绒玩具一样落在我的脚边,我却似乎不解气,抬起头,平静地对雾渊说:“你能杀他?你杀了他,我就跟你走。”
雾渊一双如琉璃般明澈的眼睛融进了一丝笑,他的语气暧昧,缓缓靠近我:“我帮你。”
我就像个傀儡一样,看着雾渊伸手划出一道锋利如刃的黑色萤光朝狐狸而去,内心毫无波澜。
“碰”仿佛刀剑相撞的声音响起,一个穿着火红衣裙的女人站在狐狸面前,她举起手中的长剑,剑指雾渊,杀意十足。
“又来一个送死的”雾渊依然从容,他转过头语气轻柔地说:“玉姬,你在这里等我,我去去就回。”
我木讷地点点头,就见雾渊闲庭散步般,如扶风摘柳一样,硬生生避开了妩媚女人的杀招。
女人一脸焦急,她知道自己不是妖鬼的对手,可又不能眼睁睁看着山主死去。她一边护着狐狸一边焦急地看向我。
“陈瑶,陈瑶!陈瑶你醒醒啊,胡银皎要被打死了!”
陈瑶,陈瑶是谁?
我听到有人在叫陈瑶,可我不是陈瑶,我是玉姬,我是蚩尤的妻子,玉姬,陈瑶又是谁?
红衣女人节节败退,身上的血将衣服染得更鲜艳了,看到这样的场景,我反而更兴奋了,杀吧,杀吧,杀光了一切就结束了。
我想要飞过去助雾渊一臂之力,却发现自己怎么也飞不起来。
我的法力呢?我为何变成肉体凡胎?
红衣女人身上筋骨寸断,发出悦耳的咔嚓声,我舒爽极了,闭着眼睛享受。
雾渊杀招尽现,红衣女人被雾渊的法器,天月剑斩断筋脉,身上没有一块好肉,此刻匍匐在地上苟延残喘,却仍不忘护住身下的白狐狸。
雾渊转头看我,眼里满是迷恋,他蓄满力量,只待最后一击,聚能彻底将眼前那个碍事的胡银皎除去,永远地除去。
我面带微笑,迎接着雾渊的目光,四目相对,脉脉情愫涌现。
他朝红衣女人挥刀斩下,四周风云变色,阴风阵阵。剑气裹挟着强烈的杀意奔向那两人,我突然心里刺了一下。
就在这瞬间,一声震天动地的龙吟激荡在周围,龙吟轻松地化解了雾渊的剑气。红衣女人趁雾渊分神之际,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带着狐狸消失在原地。
雾渊眉头微皱,“还是跟来了,阴魂不散。”
听到了龙吟的我,脑子里像浇了一盆浆糊剧烈痛起来,我抱着自己的头,蹲在地上,我好像做了一个梦,梦里我被关了起来,怎么拍门都出不去,感应到狐狸要死了,心里一阵阵生疼。
我猛然抬头,就见到雾渊正在和一道散发着金光的人交战,两个人打得昏天黑地,日月无光,天上地下,到处都是他们交战的身影。耳边风声阵阵,两人的衣袂翻飞,猎猎作响。
我无暇顾及他们,因为我发现狐狸不见了?!
阴风吹遍我身上,我搓搓胳膊,一转眼就看到站在身边的赵秀秀,吓一大跳,
“你怎么来了?”我问她,
赵秀秀看着眼前的场景,一脸茫然,“胡爷之前叫我此时过来这里保护你。”
“狐狸和你说什么了?”我追问,
“没有,胡爷什么都没说,只说带你离开。”赵秀秀说完,双手拉着我,顿时我又有了那种腾空的感觉。
一眨眼,我就到了一座破烂的道观前。
外头原来还是日头高照,赵秀秀虽说是清风中的佼佼者,可也抵挡不了正午时分的毒烈日头。我刚站稳,她就化成一阵烟躲进了我背包里。背包里面有写了她名字的红符纸。
我推开道观已经腐朽破烂的门,往里走去,迎面而来都是蜘蛛网和灰尘。那种空置几十年的朽木的腐烂气息熏得我不停咳嗽。
我捂住嘴巴一边挥手打断蜘蛛网一边往里走,终于在看到了胡艳。
“你在这里,胡银皎呢?”我赶紧跑过去,还没靠近,胡艳一挥袖将我打在地上,结结实实摔了个屁股蹲儿。
“你干什么!打我干什么!”我坐着揉大腿根,气愤地盯着眼前那个怒气冲冲看向我的女人!
“你自己做的好事,你都忘记了?也是,你本来就是妖鬼那边的,你离我远点,否则凭你之前的举动,我定将你杀了!”胡艳咬牙切齿的说,即使怒不可遏依旧美的惊心动魄,我看着她生动的眉眼,颤颤巍巍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