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渊勾唇笑了笑,转身想带着我离开,才发现他刚才用作结界的火焰已经变成了困住他的禁锢!
他几次掐诀想要离开都不得脱身,忽然整个人放松了下来,“既然来了,又何必躲躲藏藏,出来吧。”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刚够在场的三个人听到。
胡银皎长眉压眼,摸着额心从一边的雕花屏风后面走出来,他脸上带着若隐若现的笑容,声音却冷得像冰棱。
“不巧,刚到,就看到了一场好戏。”
狐狸,我不是自愿的。我看到狐狸,挣扎着想要把手从雾渊的手里拿回来,可对方像铁钳一样死死钳住我的手,
不知为何我突然觉得很委屈,看着狐狸这么不在乎的眉眼,心酸的眼泪直流,狐狸,救我。我在心里绝望地喊着。
狐狸的眉头跳了一下,他若有所思地看着我,眸子里带着审视的目光,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看着我,是因为我刚才答应雾渊和他一起走吗?
我不是自愿的。
我刚想开口,喉咙却像收音机哑了,发不出声音。我急得直流泪,浑身动弹不得,眼睁睁看着走前两步,停在我和雾渊三尺左右的地方。
“你确定她就是玉姬吗?”
狐狸略过我,目光轻佻地凝视着雾渊。
雾渊也不示弱,上前一步将我挡在身后,此时的场景,让我想到毁坏山神肉身那一天,只是今天的角色完全对调了。
“本座当然确定,所以本座不会让你带走她。”
雾渊侧过脸,俊秀的眉眼锋利得就像刚出鞘的刃,
“玉姬,你知道你是昆仑山狐的宿敌吗?”
我一惊,望着胡银皎的目光全是不知所措,以前听狐狸说过,她和玉姬有仇,可宿敌?一瞬间,我想要伸向他的手缓缓下坠。
正当我的手臂快要无力垂下之时,胡银皎一个闪身出现在我的身边,他拉起我的手,“我还没确定,你怎么就确定你是玉姬了?”
雾渊一个凌冽的眼神杀过来,下一秒他的手臂挥起,整个人迅速涨大数十倍,嘴里不断发出类似野兽的嚎叫,
他身上的衣服被撑破发出刺啦的声音,丝丝缕缕挂在身上,眼前这个庞然大物,长着牛的脑袋,脑袋上两个眼珠子瞪得和血色灯泡一样大,
人的身体下又长着四个蹄子,我被惊得连连后退,吸气声都淹没在空中。
竟是——蚩尤。
“你竟是九黎族部落首领蚩尤,有意思。”
狐狸说着,眼疾手快,抱着我一个旋身躲过蚩尤的攻击,他铁锤般的手将将擦过胡银皎的后背,拳头与地面相触震出的气浪,逼得胡银皎硬生生吐了一口鲜血。
“你没事吧?”我看着狐狸又吐了一口血,紧张得不知所措,一遍遍问着他怎么办。
狐狸腾出手安抚般揉了揉我的头发,伸手擦了擦他的唇角,血迹被擦出斜斜的一道痕迹,“蚩尤早已经在逐鹿之战中死了,你到底是谁?还是说你是蚩尤的一缕残魂?玉姬救了你?”
蚩尤牛鼻子里喷着粗气,仗着一身铜皮铁骨,丝毫不理会狐狸的问话,径直朝胡银皎而来,他所过之处刮起的旋风打在人身上都是钻心的疼。
狐狸不欲和他多做纠缠,他搂着我,一下跳出了火焰的结界圈,这结界是雾渊所设,
狐狸在下来阴间之前,在表姑的家里摆了一个逆势的局,他在表哥尸体四周燃了九九八十一根白色香烛,并用红线将表哥牢牢捆在棺材里。
雾渊既然吞噬了表哥的魂,那就利用这一点,让雾渊的魂也出不来!果然,化成蚩尤的雾渊被困在自己设的结界里,他拼命锤打着熊熊火焰的结界。
狐狸吊着眉眼欣赏着,却没料到,设结界的是雾渊,可破结界的却是蚩尤!
蚩尤抡起大铁锤一般的拳头,卯足力气咣咣咣锤了数十次,结界的光晕就开始松松垮垮,似有崩塌的趋势!
狐狸眼一横,想带着我跳开,可为时已晚,一记带着狂风呜咽的拳头径直打在胡银皎的身上,他飞在半空的身体瞬间像断线的风筝轻飘飘向下落,
狐狸的脑子懵了一瞬间,等他再次清醒,已经快要落在地上了,他一个鹞子翻身,翻身跪伏在地面,长啸一声,也显出了真身,是一头嘴角沁着鲜血的银色狐狸。
他全身的毛发银白发亮,如钢针的狐尾一把将我卷起放在了更远的旁边,他什么都没说,可我总有一种他在注视着我的感觉。
胡银皎,你也是喜欢我的吧。
面前的蚩尤走近了两步,地面震得咚咚的响。
“区区小儿,敢在吾面前撒野!”
蚩尤喘着粗气,从身后抽出一把钢刀,刀身发光,闪着寒芒,一出世,便是刀锋咧咧,渴饮人血的样子。他就着刀锋挥舞了几下,地面卷起阵阵烟尘。
“能死在吾的刀下,也不算委屈了你!”
蚩尤说着,举刀朝胡银皎劈来,胡银皎只是一个有着千年道行的狐狸,还只是一个人间的出马仙,上方仙都算不上,怎么有能耐抵挡得了有着战神一名的蚩尤一击!
识相的狐狸立刻飞身离开,绕着蚩尤不断转圈,试图扰乱蚩尤的神智,
可蚩尤那瞪大如铜铃的眼睛不是白长的,他直接随手一捉,就将狐狸从众多的幻影中捉了出来,
狐狸心一横,铆足气势给了蚩尤一脚,踢得蚩尤连着后退了三步!手上一松,狐狸灵活地跳了下去,与蚩尤面对面对峙!
“小儿不知所谓!”蚩尤似乎怒极!咆哮着朝着胡银皎而去,他的每一步的都带着极强的压迫,狐狸强忍着心中翻腾的血腥气,和蚩尤来来回回斗了不知几个来回,终于在一阵风驰电掣中,他被蚩尤丢了下来,
“咳咳...咳咳...战神之名果然名不虚传,即便只剩一缕残魂,力量竟也是如此霸道!”狐狸倒在地上,口吐人言,他连人形都难以恢复。
一口一口的鲜血将他的皮毛全部沾湿,我挪动脚步却发现腿抖得已经动弹不得,那蚩尤还不肯放过狐狸,一步一步靠近他,强大的威慑力震得狐狸不住地抽搐着,尾巴都没有力气一摇一摆。
蚩尤两步就踏到了狐狸的身前,他那牛头上长着两个长长的角,此时已经沾满了鲜血,看一眼就觉得触目惊心!
他睁着大眼睛看了狐狸一眼,随后捏起拳头,将拳头高高举起,时间在这瞬间仿佛静止了,如果这一拳下去,狐狸肯定会死,一定会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