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主,他们已经不见了。”胡艳站在凉亭里看了一眼,确认四周都没有人影,才对着一边满头银发,脸上少见地带着戾气的清秀男子说道,
“找。”他身上暴戾的气息更重了,看着这样喜怒无常的山主,胡艳瑟缩了下,才出口说了一声好。
当初山主取回了心脏,与他自己的心脏重新合二为一,又拿回了狐丹,流失的灵力迅速充盈他的身体,他又变回了曾经强盛的胡银皎。杀伐果断,剑锋所指之处所有生灵偃旗息鼓的胡银皎。
可这样的胡银皎也是危险的,他身上散发的气息裹挟着浓烈的煞气,逼得人不敢靠他太近。
他将狐丹从心里取出来,那狐丹光泽莹润,熠熠生辉,一看就知道没有被世间浊气侵染。
胡银皎拿着狐丹望了很久,久到昆仑山日升月落了好几轮,他才缓过神,像是有些心不在焉。
他拿着狐丹去了地下宫殿,想要利用狐丹里滋养的西王母的神魂将她的肉身唤醒,他布了一个很大的法界,法界绵延到将整个昆仑山完全覆盖,这三天风急雨骤,电闪雷鸣,山上的生灵全都躲在自己的洞府里瑟瑟发抖,
三天过去,第四天天朗气清,结界破裂,可躺在棺椁内的人还是闭着眼睛,神态温和,她安静得好像在睡一个很长的觉。
胡银皎满身满脸的汗,他整个人虚脱了一般,可还是挣扎着站起来,一步一个脚印走到瑶琼的棺椁边,他站在旁边,眸色深邃得仿佛盛了一个黑渊,五芒星内的功德,加上狐丹内温养了上百年的西王母精魂,应该足以将她唤醒才对,为什么会这样?
胡银皎望着棺椁内的女子,神色黯淡,
“瑶琼,我救不了你,也害了陈瑶,我该怎么办?”狐狸喃喃着,风灌进地下宫殿,将满室的蜡烛全部吹灭。
瞬间地下殿一室漆黑。
“你在怪我吗?”胡银皎继续问,他好似失了生机与活力,躺倒在棺椁边,怔怔地看着大殿顶上,也许他自己都不知道眼角那一滴晶莹的泪是为谁而流。
胡艳在宫殿外等了三天三夜,即便心急如焚也不敢踏进去半步,只因胡银皎曾说过,任何人都不能进这座宫殿。
可那次她偷偷跟在陈瑶身后,却发现陈瑶大摇大摆进了殿,事后和山主一起出来,她不仅没有受到惩罚,山主对她反而更好了,这更激起了胡艳的嫉妒,她无法容忍高高在上的山主就这样喜欢一个卑贱的凡人。
所以当她发现陈瑶和玉姬有牵扯的时候,她抑制不住的狂喜,可山主一次又一次地忽视自己的建议,一次又一次将陈瑶护在身后时,她再也忍不住了,她偷偷将玉姬的法器弯月令丢在大兴安岭,事态的发展如她所愿,而现在,她更是得意至极!
陈瑶死了,那个碍眼的凡人死了。
此刻她揪心的是,如果瑶琼真的醒了,那该怎么办?想到这里,她根本坐不住,从胡银皎一进地下宫殿就一直守在大殿外。
胡银皎浑浑噩噩地过了几天,他下意识喃喃自语,却不知道自己念的居然是情引香的诀,刚念完,一阵异香若有若无地飘向他,他半闭的眸子瞬间睁大!似一下子清醒过来了一般,情引香只能引活人,香传来,说明人还活着!
他坐了起来,掐诀将体内的狐丹请了出来,
看着狐丹上倒映着淡淡的影子,胡银皎忽然扯唇笑了起来,他一笑,满室的蜡烛又重新被点亮,
“她没死?她没死!”狐狸自言自语着,脸上带着若明若暗的笑容,他的长眉看起来更锋利,狭长的眼眸却有着点点柔情。
随着他心潮的涌动,狐丹内的景象也开始翻转,一个女子躺在石床上的画面缓缓出现。
狐狸的眼角微湿,他似乎怔了一下,伸手点了一下湿润的眼角,修长的手指上点点晶亮让他盯着看了好久,
忽地他仰头放声大笑起来,看起来好像癫狂了一样。
“陈瑶啊陈瑶,我胡银皎出世千年,自诩心无外物,唯瑶琼一人而已,可我现在才明白,”胡银皎说着,脑海里闪过很多有关陈瑶的回忆,
有陈瑶搀着他,哭着说不敢的画面,有陈瑶怕到发抖却还是铆足勇气将他护在身后的画面,还有陈瑶拿着香草饼干问他好吃吗的画面,那时的陈瑶鲜活灵动,灿烂得好似天上那个的骄阳,是他,是他亲手让太阳陨落了......
胡银皎一瞬间像是想明白了什么似的,他的步伐变得轻快起来,走到瑶琼的棺椁边,他的眼似清泉,“娘娘,心不随我,这颗心将陈瑶放在里面了,我要去找陈瑶了,她还活着,这一次我不愿放弃她了。”
胡银皎说完,深深地看了棺椁内女子一眼,转身走了出去。
胡艳等在外面,坐立不安,看到胡银皎的身影,她赶紧迎了上来,脸上还带着不自在的笑容,她小心试探着问怎么西王母娘娘没有一起出来,得到胡银皎说她还没醒的答案后,暗地里偷偷松了一口气。
“山主,或许是五芒星内的功德积攒不够呢,也或许是功德盘的魂魄献祭不够,之前我听大姐说,五芒星需要的是五个魂魄献祭,才能激发它最大的潜力。”
胡艳偷偷抬眼看了一眼胡银皎,继续小声说着未完的话,“或许,要找到陈瑶的魂魄才行。”
胡银皎停住了脚步,胡艳跟在他的身后,差点一头撞上去。
狐狸的神色冰冷,说出的话也冷得像一块冰,“这件事休要再提,我会找到别的方法唤醒瑶琼,至于陈瑶,这都是我欠她的,自然要还。”
狐狸说完,一个闪身就不见了身影。
循着香气,他们一行人来到云山,云山是毒后冥鱼的洞府,之前胡银皎灵力衰退,一直没上过云山帮陈瑶寻回心脏,如今却是一眨不眨眼就敢直接将人家的山门踢碎,和冥鱼的几个来回,胡银皎轻松取胜,随后吩咐胡艳收尾,
就在胡银皎就要将陈瑶带走时,雾渊出现了,还硬生生将陈瑶从他的手上给抢走了,陈瑶消失,
解了禁制的胡银皎将前来捉他的天将全部打退,扔进了幽冥,那浑身的狠厉,让胡艳心尖都颤了颤。
解决完那些天将,胡银皎再次掐动香诀,探得陈瑶居然就在不远处,带着胡艳一阵风似的过去寻人,却在他们刚到时,感应到陈瑶已经离开了。
胡艳看了看胡银皎平淡如水的神色,双手止不住地发抖,这么多年,他跟在胡银皎身边,太熟悉他的脾气了,面上有多平静,内里就有多惊涛骇浪!
她应了一声好,随后消失,只剩胡银皎一个人站在那里,他的身形颀长,一头银发挽在头上,用一根白玉簪松松地固定。
眉眼温柔地望着檐角叮咚响的铜铃。有风吹过,风中似乎还带着陈瑶身上独有的香气,
胡银皎闭了闭眸子,再次睁开时,柔情中也积聚着点点雪花。
阿瑶,你逃不掉的,不管你逃到哪里,我都有办法找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