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万东话到最后隐隐的威胁之意明面上让人挑不出一丝错处,顾家客厅的气氛一冷,不单单是安意简神色冷冽,她沙发身后矗立着的男人整个气场也格外骇人:
“老师不愿意回去自然有不愿意回去的理由,顾家老夫人很喜爱她,想留她小住又有何不可?”
男人说话的时候冷峻的眸光如有实质,让苏万东心头泛冷:
“你想必就是昨天救下小曼的保镖吧,难道没人教你规矩,主人家谈事的时候,没有保镖插嘴的份儿?”
苏万东看他一直站着肯定就是女儿昨天说的那人了,要是自己被一个保镖给怼了,他苏家的脸面儿往哪儿放?
苏万东一说完,顾家的气氛瞬间冷却,几位女眷抿着唇瓣神色冷淡,顾菲更是气的张口护了起来:
“别说他昨天救了你女儿的命,就凭他如今已经是安意简的学生,我们顾家将他当半个自己人,怎么就没他说话的份了?”
一旁的安意简眉头挑了挑。
好家伙,三小姐被拒绝了还要维护她学生,倒是情根深种。
苏家没法儿跟顾家比,顾菲又是娇宠长大的三小姐,苏万东不好说她没规矩:
“一码归一码,三小姐你应该也知道,就小意这性子,能带好什么学生可别误人子弟了。
算了小意,小曼说你也没多少东西,干脆就别收拾了,直接跟我们走吧,我们也待了有一会儿了,顾老夫人,顾夫人,三小姐,我们不坐了,告辞。”
苏万东说完,扒拉了一下妻子,许婉立即上前来拉安意简,苏湘曼也围了上来要带安意简走。
沙发后面的楚晏拳头攥了起来,正要出手的时候,女孩说话了:
“要我回去也可以,我有条件。”
“你这孩子,哪里学来这些坏毛病,都是一家人讲什么条件?”
“那行啊,你们不答应,那你们倒是可以试试看今天能不能带走我,昨天是小晏救了苏湘曼,现在他是我学生,你们试试看他今天会不会再救下你们?”
安意简坐在沙发上面不动弹,刚刚许婉跟苏湘曼已经试着拽过来,安意简就仿佛跟沙发地板融为一体了似的,根本拽不动,现在听到她又想动手,苏湘曼下意识的就松开了手。
亏吃过两次就够了,她现在全身还发疼呢。
苏万东没法:“什么条件?要是办不到我可不能答应。”
“自然是舅舅能做到的。”
“你说。”
“我的玉佩,还给我。”
苏万东眸光闪烁了下,那玉佩的玉质非常好,玉佩也非常大,价值上亿,他怎么舍得还:“这……这玉佩……”
顾菲见他犹豫,惊讶的问道:
“不是吧,她都回来三天了,你们连她父母唯一的遗物都还没归还给她吗?不会是不想还了吧。”
顾夫人悠悠开口道:
“那么重要的东西,苏总这般稳妥的人应该不会弄丢才是。”
顾老夫人哀伤的伸出手:
“我可怜的孩子,来,到奶奶这里来。”
苏万东看出来了,顾家一家人都是在给安意简撑腰。
这是什么情况?安意简才回来几天?小曼不是还说安意简在顾家不修边幅,出言不逊,行为粗鲁无状吗?顾家人怎么都向着她?
他挤出一丝干笑:
“顾夫人说笑了,我怎么会弄丢呢,我刚刚只是在想小意行事毛燥,小曼说她价值不菲的钻石说送人就送人,我是真担心她会把她父母留给她的遗物随便送人呢。”
这还是在找理由不还呵。
安意简笑了:
“那是我的东西,我随便送人也好,丢了碎了也好,那都是我的事,我就是单纯的不愿意让那玉佩在舅舅手里,行吗?”
“舅舅替你保管着有何不好?”
“是,舅舅替我保管,这句话我从五岁开始听。
第一次,舅舅说,小意,你父母都死了,你现在这么小也用不了多少钱,你爸妈留给你的钱舅舅帮你保管好了。
舅舅,钱呢?
第二次,舅舅说,小意,你爸妈的首饰太贵重,舅舅担心你弄丢了找不回来,不如舅舅帮你保管吧。
第二天我就看到舅母脖子上戴着我妈妈的项链,我去要,被舅母从楼梯上推下去。
第三次,舅舅说,小意,你还太小了,你爸爸的公司你也管不了,把这份股权书签了,舅舅帮你管着。
舅舅,那公司十八年前就改成苏氏企业了吧。
第四次,是我妈妈送我的狗,舅舅说你帮我养几天?
我偷偷跟着你,亲眼看到你将他送进了厨房,那晚吃的就是我的狗。
后来我什么都不敢等你问我要了,我怕我会跟我的狗狗一样。
舅舅,话你是说的真好听,但是我一句也不信。
我的玉佩不需要任何人帮我保管,如果你不给,我会自己回家拿。”
安意简说起往事的时候,眸底的那抹隐忍让顾家祖孙三人看的心惊,而站在安意简沙发后的楚晏,听着女孩那一句句惨不忍睹的过往,心一阵一阵的刺疼。
客厅里的气氛诡异起来,苏万东感觉自己被安意简剥了衣服在示众,顾家人连同哪个保镖落在他身上的眼光就像是手术用的刀,在一片一片切他的肉一样。
羞怒愤懑的感觉让他脸色通红如同猪肝,他气的想冲上去撕烂她的嘴,但是不知为何,那一站一坐的两人让他心底生出浓浓的忌惮。
“你这孩子,这几年是被谁洗脑了吗?
舅舅说过的话怎么就不算数呢,我说帮你保管钱财,难道还把你爸妈的钱丢了吗?
那首饰你舅母是看着喜欢,偷偷试戴了一下,后来我也训了她,不信你问你舅母。
还有公司,改名字只是为了更好的管理而已,你想想你那时候才五岁,我如果不改名,公司里的其他股东能服我听我的话吗?
至于那狗,你记错了,我只是抱到厨房去交代给它另外做狗粮,结果它不知道怎么的就跑了不见了,我们都不敢跟你说,后来你也没提,我们就以为那狗对你不重要了。
那晚你又没尝,你怎么知道是狗肉?这都是误会,误会。
顾老夫人,顾夫人,小意她那时候太小了,这五年又不知道怎么生活的,想法难免偏激,你们理解,理解。”
许婉也附和道:“是啊,小意,你真的误会舅舅舅妈了,我们对你是一片真心的啊。”
苏湘曼也是如此:
“小意,从小我就很嫉妒你,嫉妒我爸爸我妈妈对你的宠爱和关注远远甚过我,你怎么能这样想他们呢,我爸妈为你付出这么多,你这么说不是寒他们的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