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差打人了,各位父老乡亲快来讲讲理啊,官差被人塞了银子就帮着他们作恶啊...”
婶婶顺势往地上一躺,手舞足蹈的耍着泼。
周围的邻居早就被这么大的动静吸引过来了,此刻都捂着嘴偷笑,望着她这副狼狈的模样窃窃私语。
“啧,没想到这悍妇还有受气的一天。”
“上次她问我借了粮食,一直拖着没还,明明家里能吃肉,这下好了。”
“谁让她拉着自己男人把那徐猛的屋子给夺了,这小伙子一个人本来就不容易,平常还给我们帮忙,多好一人。“
“这泼妇也算是恶人有恶报,便宜她了。”
婶婶何时受过这等委屈,从地上爬起拍拍屁股,朝围观的妇人奔去,面容狰狞道:
“一群长舌妇,看我不撕烂你们的嘴!”
这一刻,欺软怕硬的天性暴露无遗。
眼看她们打的愈发激烈,官差抖了抖身上的灰,把长棍往地上一甩:
“都给老子停手,再动手的人受十大板杖刑!”
浑身沾满水迹的婶婶也丢下手中扫帚,不停的打着摆子,终于没了往日的蛮横。
原来,刚才有个邻居去打了盆冷水,一把将这悍妇的气焰给泼灭了!
寒冬里的一盆水可不是闹着玩的,会死人的嘞。
徐远志终究还是放弃了,带着自家妇人,以及两个哭闹的儿子灰溜溜的离开了这里。
陈二牛顺手把他的家钥匙给夺了过来,不愧是当牙子的。
这个就叫专业。
由此,事情也告一段落。
徐猛没忘了做收尾工作,悄悄移步到官差身旁,往他手里塞了块碎银。
“谢过官差大哥帮忙,一点心意,还请收下。”
“小事一桩,徐老弟以后有事还找我啊...”
官差抿了抿嘴唇,对他的好感度瞬间涨了不少。
这种在一线吃瓜的机会可不多,更何况,还能拿外快。
等他坐上马车离去,徐猛耸了耸肩,倒不是想结交此人所以给这么多钱。
而是看在郭乾的面子上。
至于赵坚和陈二牛几人,当然不用这么客气了,剩下那群跑龙套的兄弟,每人捎了百文钱当作跑腿费。
加起来又是一贯钱的支出。
不过,这一切都是值得的,他实现了对原主的承诺。
他失去的都被夺回来了,
属于自己的人生篇章,也该翻开新的一页了。
赵坚望着门口屹立挺拔的背影,忽而觉得徐猛好像有所蜕变。
可能...结了婚成为男人,总是会成长的很快。
“徐老弟,这房子你准备怎么办?”
“暂时留着吧。”
徐猛抬起头,回应道:“住是不可能再住了,卖掉的话也不太合适,毕竟是父辈留下的。”
赵坚颔首道:“言之有理,话说...”
“你有没有想过往宅府里添些佣人,一个人忙活的过来吗?”
徐猛怔了怔,没想到赵坚会提起这个话茬。
转而一想,此时家中尚有吴婆婆照顾姜柔,若以后自己不在家,又该如何?
陈二牛溜达过来,勾着他的肩膀道:
“徐老弟,此事你牛哥包办了。保证给你找个屁股翘的浣女,帮忙洗衣做饭、打扫家中时看着还养眼...”
“谢过二牛哥好意,我先考虑考虑,这件事还要跟家中妻子商量一下。”
徐猛以手扶额,不由推辞道。
聘请佣人一事必须要慎重,招了这种浣女,家里还不乱成一团啊?
他不是没想过直接找吴婆婆。
问题是晋国存在‘身契’,有很大一部分奴婢都是卖了身契,在宅府里给人当奴仆,做牛做马一辈子。
徐猛摇了摇头,看来要等回家里询问一番了。
临走前,陈二牛拍了拍他的肩膀,暗道:
“徐老弟,牛哥知道你想买那种能暖床的婢女,这玩意儿要去牙市才行,我虽然是房牙子,但也认识一些牙人...”
“你要是对此有想法,记得来找牛哥啊。”
赵坚也给了他一个饶有意味的眼神。
徐猛摆了摆手,哭笑不得的告别两个机灵鬼,回到家中。
......
“徐老爷,实在不好意思。”
吴婆婆弯下腰背,低声道:“老妇自幼被卖到姜家,从那时起已是贱民之属,没了自由身。”
徐猛连忙搀扶起吴婆婆,后悔询问她的伤心事。
“吴婆婆,你不用感到抱歉的,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才对。”
吴婆婆叹了口气,忍不住潸然泪下:
“姜柔跟了你这样的夫君,老妇此生也就放心了。”
而后,徐猛从她口中得知,姜柔的母亲曾是姜家的婢女。
有幸被姜雄看上,做了妾室算是摆脱了奴籍,只是自称没有改过来,经常用‘奴家’。
于是在姜家地位低下的姜柔,也跟着这么称呼自己。
在古代,‘奴婢’两字其实是分开的,犯了罪行或者卖了身契的男人为奴,女者为婢。
这几乎意味着彻底失去了自由,一日为奴便终身为奴。
晋国,奴婢的地位比娼妓、伶人、乞丐还要低,毕竟这些人起码是有户籍的,在官府登记过身份。
奴婢若想逃跑,迎接他们的便是官府下达的通缉令。
无论跑到五州的哪个城池,只要还在晋国就无法正常生活,而被逮捕者只有死路一条。
徐猛有心帮忙,却不知该如何是好。
以姜家对姜柔的所作所为,恐怕替吴婆婆‘赎身’是极为艰难的。
徐猛摇了摇头,将脑海里的想法挥之而去。
“徐老爷,老妇有一言不知该不该说...”
“您请说。”
“请佣人不如去牙市买奴婢,因为佣人大都会偷奸耍滑,说不定对姜柔做些什么不好的事情,而且最好要婢女。”
她自身就是奴婢,所以清楚奴婢的性子。
——绝对不会冒犯主子。
吴婆婆当然存在私心啊,姜柔毕竟是徐猛的妻子,婢女胆敢逾越,大不了教训一顿就是。
夜里吃过饭。
徐猛照顾着姜柔洗净身子。
此时,两人爬上床铺,依偎在一起。
徐猛揽着姜柔细腻的肩膀,忽而提道:
“娘子,我想给去牙市买个婢女,不知你意向如何?”